“少貧嘴。”鍾楚虹抬手在他胳膊上輕拍一下，語氣卻軟乎乎的，“今晚吃啥？說好了啊，不準再順別人盒飯。”
“不行，我答應過你不用錢……”
話沒說完，鍾楚虹眼皮一掀，左手已悄悄往他腰側探去……指尖微屈，蓄勢待發。葉景誠立刻改口：“行行行，夜市走起！看看有啥好吃的。”
這筆錢本就是空手套來的，花掉不算破戒，只是和他原先盤算的“蹭頓霸王餐”或“拉個冤大頭結賬”，差了那麼一截。
兩人步行進了元朗夜市。鍾楚虹瞬間變樣，東張西望，摸摸糖畫竹籤，掂掂銅鈴鐺，活像第一次進城的小雀兒。
直到食肆街飄來一陣濃香，她才收住腳步，鼻子一聳，手指直指前方：“炒肉蟹！阿誠，就這家！”
“好，你定。”葉景誠應得乾脆。
他其實不想在這攤吃……雖比別處乾淨些，可那桌坐著幾個歪頭斜眼的男人，嚼檳榔、甩菸頭，眼神黏糊糊地往這邊掃。他心裡早敲了警鐘。
可鍾楚虹難得這麼雀躍，他不願潑冷水。真要鬧起來？他也想看看，對方有沒有那個本事，把這頓飯攪黃。
“老闆！椒鹽瀨尿蝦一份、紅燒大蝦一份、招牌大肉蟹一份、煲仔飯兩個、大啤兩瓶！”鍾楚虹報菜名利落得很，像早就背過十遍。
反正葉景誠是拍電影的，幾十萬的片子都敢上，總不至於摳這百來塊吧？她索性把惦記好久的全點了。
“得嘞！俊男靚女，各一位！”夥計吆喝一聲，抄起單子衝向灶臺。
鍾楚虹見葉景誠目光沒落在桌上，反倒往旁邊那桌溜，手肘輕輕撞他：“喂，瞅啥呢？”
他收回視線，隨手捏起她一縷垂下的髮尾繞了繞：“沒瞅啥。單下完沒？”
“早下完啦！”她咯咯一笑，故意拖長聲調，“今晚吃窮你，怕不怕？”
“怕，怎麼不怕？”他裝模作樣沉吟兩秒，“要不……我勉強讓你養著？”
“省省吧！”她翻個白眼，手指在油膩的桌面上一圈圈划著，不敢抬眼看他，“排著隊想養我的人，從元朗能排到尖沙咀……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讓我倒貼？”
話音未落，那桌人動了。
粗膀子古惑仔朝這邊吹了聲長哨，涎著臉：“妹妹，哥哥帶你逛街、吃飯、睇戲，一條龍，包你滿意！”
氣氛霎時冷了一截。鍾楚虹不是軟性子，當場冷笑：“這麼有空？不如回家陪你媽遛彎去。”
“喲……脾氣還挺辣！”那人上下打量她兩眼，轉頭朝同夥咧嘴，“大佬請客，人家不買賬，咋辦？”
“轟”地一聲，拍桌的、起鬨的、罵咧咧的全炸開了。鍾楚虹下意識往葉景誠身邊縮了縮，壓低聲音：“阿誠，咱走？”
她剛要起身，手腕卻被一把攥住。葉景誠沒回頭，只把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聲音不高不低：
“急啥？菜還沒上，你肚子不餓？”
葉景誠神色不動，鍾楚虹心頭那點躁氣竟被他壓下去幾分，可還是忍不住問：“你真有底？”
“呵。”他唇角一掀，沒笑，整張臉卻像凍過一樣沉了下來。鍾楚虹眼皮一跳，喉頭微緊……那不是裝的，是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