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王伯，收下吧。”
“以後我賺大了，給您蓋棟敞亮的新屋。”
陳虎和許毅跟著勸，話不多，句句實在。住了兩個多月，王伯早不是房東，是長輩；王伯也早把這兩個小子當自家孩子疼。推來讓去幾輪，最後只能攥著那疊錢，手指微微發顫。
“乾杯！”
酒滿杯空，四個人喝到天光泛白，醉得東倒西歪。誰也沒提“下次”，因為都知道，這一頓，大概就是最後一頓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各奔東西。木板屋裡頓時空下來，只剩王伯坐在門檻上，默默擦著那隻用了十幾年的搪瓷缸。
……
葉景誠進了旺角，在市區租下一間一房一廳。接下來幾天幾乎不出門，悶在屋裡，直到第一個劇本寫完。
他鬍子拉碴，頭髮亂得像被雞啄過，活脫脫一副剛熬完三夜、又被藥罐子燻過的模樣。
又過一天。
一個穿得乾淨利落的年輕人走進無線電視臺大門，手裡捏著一沓紙。乍一看，像來試鏡的新人……只有葉景誠自己清楚，他是來碰門路的。
碰什麼門路？錢有了，可單有錢進不了電影圈。他缺一個肯帶他進門的人，也缺一套像樣的攝影裝置。
這次來無線，一是瞄人……有沒有眼下還沒名氣、但將來能紅透半邊天的苗子；二是搭線……看看能不能借、租，甚至買下一批好裝置。
“哎，那人帥不帥？是不是新籤的藝人？”
“誰幫我問個電話？今晚我請客！”
“快看快看，他朝我走過來了！他要是開口要號，我立馬存他備註‘未來老公’！”
葉景誠一露面，前臺就嗡嗡起來。他來前特意收拾過：衣服不貴，但剪裁合身；身形偏瘦，骨架勻稱，一白襯衫、一修身牛仔褲，襯得人清爽又耐看。
那時香江男人流行長髮，他偏反其道而行，理了個三七分短髮，劉海往側邊梳得利落，額頭全露出來。手藝雖比不上專業造型師，但勝在乾淨利索，一眼就顯出幾分潮氣和精氣神。
葉景誠沒搭理那幾個嘰嘰喳喳的姑娘，自顧自地在大樓裡轉悠。沒走多遠，迎面過來個娃娃臉女生，眉眼清亮，下巴尖尖，笑起來眼角微微彎著……他越看越熟，偏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咳。”他清了清嗓子，上前兩步，“這位小姐，咱是不是……打過照面？”
娃娃臉抬手點了點自己鼻尖，葉景誠一本正經點頭。
她“噗”一下笑出聲：“你說我眼熟？哈哈哈……”
順手拽住一個路過的男職員，她朝葉景誠一揚下巴：“喏，他說我臉熟。”
這話倒不是得意，純粹是覺得這搭訕太直白、太生硬，活像剛翻完三頁《戀愛入門》，就敢出門實戰。
那男職員斜眼掃了葉景誠兩下，語氣帶著三分譏誚：“紫姐你都不認得，還在這兒裝什麼老熟人？”
“紫姐？”葉景誠乾脆利落，“真不熟。你是大明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