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登家族早年引入外部資本時,為牢牢攥住控制權,曾修訂公司章程:凡涉及重大決策,必須獲得超三分之二表決權支援才算生效。
而這類公司本無硬性規定須設獨立董事,路易威登乾脆未設,因此董事會投票權重幾乎等同於股東大會。
依章程,定向增發提案須獲董事會三分之二以上票數背書——這意味著秦迪無法借增發稀釋威登家族股份,更難強推與酩悅軒尼詩酒業集團的合併。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順勢撬動人心!
會議最終敲定兩項動作:其一,由雷歐·馬丁主攻,對酩悅軒尼詩酒業集團啟動定向增發,精準壓低估值,削弱軒尼詩家族話語權。
此番增發不按其此前近六十億法郎的虛高市值計算,而是緊扣實際資產——僅以二十一億法郎為基準,募資十億法郎,且唯一認購方鎖定為晨星投資法蘭西分公司。
一旦落地,軒尼詩家族持股將從17.5%驟降至11.85%,而晨星持股則躍升至88.15%。
軒尼詩家族賬面蒸發逾兩億一千多萬法郎!
其二,由秦迪親自出面,約見路易威登集團總裁亨利·裡佳米爾。
成事貴在識人。
對阿蘭·舍瓦利耶,得談星辰大海;對亨利·裡佳米爾,則須亮出真金白銀!
下午三點多,仍是香榭麗舍大道那家餐廳——上回與阿蘭·舍瓦利耶晤談的老地方。
秦迪見到了亨利·裡佳米爾:一頭蓬鬆金捲髮,鼻樑上架著副細巧金絲鏡,舉止儒雅,神情沉靜。
寒暄幾句後,秦迪先誠懇讚許他在路易威登的建樹與堅守,待對方神色微松,話鋒陡然一轉,直指軟肋:
“亨利·裡佳米爾先生,路易威登縱然聲名遠播全球,卻受制於資金實力,眼下箱包市佔率始終徘徊在中游。”
“相較同行,集團業務長期囿於箱包一隅;而時尚與精品疆域遼闊如海,路易威登究竟還要多少年,才能真正揚帆破界?”
這記猝不及防的叩問,直擊要害——面對這位最大股東拋來的尖銳詰問,亨利·裡佳米爾一時啞然。
秦迪嘴角微揚,語氣從容:“亨利·裡佳米爾先生,白手起家搭建一條全新業務線,耗時動輒數年,砸錢更是動輒百億——可若讓路易威登集團與一家根基深厚、實力雄厚的巨頭聯手,借力打力,協同效應絕非簡單疊加,而是裂變式增長。您怎麼看?”
這回,亨利·裡佳米爾要是還揣著明白裝糊塗,那他早該捲鋪蓋走人了。
更何況,近來晨星投資法蘭西分公司風頭正勁,剛以雷霆之勢完成酩悅軒尼詩酒業集團的私有化,震動整個歐洲商界。
秦迪莫非真打算把這家酒界巨擘,直接按進路易威登集團的盤子裡?
他喉結微動,勉強牽出一抹乾澀笑意,試探著問:“秦先生,您心中屬意哪家公司與我們合併?”
秦迪輕抿一口咖啡,吐出五個字:“酩悅軒尼詩酒業集團。”
果然!
念頭落地,亨利·裡佳米爾臉上的笑紋瞬間繃直、褪盡,眉頭擰成結:“秦先生,酩悅軒尼詩深耕烈酒與香檳賽道,路易威登專注皮具與配飾領域——表面看都是高階消費,實則客戶畫像、供應鏈、渠道邏輯全不重疊。硬湊一起,資源難打通,協同難落地,對我們而言,投入遠大於回報。”
話是這麼說,但真正卡住喉嚨的,是酩悅軒尼詩那沉甸甸的體量。
它上市時市值高達五十八億五千多萬法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