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冊子,指尖還帶著皮革微涼的觸感——這些酒,不必等太久,幾十年後,哪怕論克稱重,也早把同等分量的黃金甩出十里地去了。
說實話,羅曼尼·康帝能攢下這麼多老酒,而且品相如此齊整、狀態如此鮮活,秦迪確實沒料到。
雖說自176年之後,不少年份直接空缺。
後來又接連斷檔多年。
按安德烈·諾佈雷的說法,癥結全在天氣——那幾年霜凍早、雨水濫、日照薄,葡萄果粒瘦小、皮薄汁寡,釀出來的酒單寧孱弱、骨架鬆散,壓根扛不住歲月的侵蝕。
多數酒在窖藏幾十年後便迅速疲軟,甚至熬不過百年,就陸續被清出庫房。
單寧單薄的酒,越久放越失魂,酸澀寡淡,毫無生氣。
翻到1800年以前的統計,殘存的老酒僅剩一百二十九瓶。
而1801至1900這一百年間,情況明顯好轉,庫存躍升至五百二十五瓶。
這哪是酒窖?分明是一座沉睡百年的黃金寶庫!
羅曼尼·康帝酒莊為何金貴至此?這些壓箱底的陳年珍釀,正是最硬的底氣!
再往後看,1900年以後的存酒量隨年份推近,逐年豐盈。
唯獨有個異數:1945年,至今仍封存著四百二十瓶。
可緊跟著的1946到1951年,整整六年,一瓶未留。
秦迪的目光在那行數字上頓了頓,安德烈·諾佈雷立刻開口解釋:
“老闆,每年氣候起伏不定,葡萄收成自然有豐有歉。大年景好時,一季能出九千多瓶;所以每十年挑新酒入窖的比例也不同。但1945年遭了冰雹重創,八成以上的老藤當場枯死,全年只釀出六百瓶——產量少得可憐,反而全數進了地窖。”
“1946年起的六年,全在補種新藤。幼苗不穩,果質飄忽,我們寧可一滴不釀,也不讓酒標蒙塵。”
秦迪略一點頭,聲音平緩:“六百瓶裡存下四百二十瓶……倒是比我預想的更狠。”
前世他雖知1945年只產六百瓶,但收購前從沒摸清真實存量。沒想到,竟有七成完好封存!
這一年的酒,本就以凝練、深邃、力道綿長著稱;數量又稀,再加上後續六年絕產,愈發顯得鳳毛麟角、自帶傳奇光環。哪怕單論風味未必登頂,光憑稀缺性與歷史分量,已足夠讓全球藏家搶破頭!
他腦中閃過2018年那場拍賣——單瓶1945年羅曼尼·康帝拍出三百八十六萬人民幣。眼前這四百二十瓶若悉心運作,未來翻騰起來,兩三億美元只是保守估計。
清單最後停在1978年:總產六千五百八十九瓶,採收與釀造時間定格在10月22日。
秦迪心裡清楚,後世對這一年的評價近乎狂熱——全球酒評家一致認定,這是七十年代裡最耀眼的一顆星。
他轉向安德烈·諾佈雷,問得直白:“老諾佈雷,整個七十年代,真就1978年拔尖?”
安德烈·諾佈雷——酒莊真正的掌舵人,當即微微頷首,語調篤定:
“老闆,那十年天公屢屢作梗,唯獨1978年逆勢突圍。春寒遲遲不退,花期拖得晚;直到八月才見暖意,所幸整個秋季晴朗乾爽、晝夜溫差恰到好處,葡萄得以慢工細釀、厚積薄發。採摘期也跟著延後,從10月16日一直忙到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