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迪眼神一凝,眉峰微蹙。他聽懂了,這的確不是小麻煩,而是卡在喉嚨裡的硬刺。
他稍作停頓,直切要害:“你既然提出來,想必已琢磨過破局之法?”
“是,我們反覆推演過。”
“眼下全球音樂產業分兩條路走:一條是輕資產路線,唱片公司自己不建廠,只管簽約藝人、製作母帶,再外包給專業壓盤廠生產;另一條是重資產路線,從創作、錄音、母帶處理到壓盤發行全包攬——環球音樂走的就是這條路。”
“但CD技術門檻高,一套燒錄產線的投入,是黑膠壓盤線的五倍;一張CD的成本,也比黑膠貴出三成不止。”
“市場前景還不明朗,其他廠牌和壓盤商根本不願砸錢買裝置,甚至可能聯手設障——畢竟CD不是來幫黑膠續命的,它是來搶飯碗的。”
“環球當然會全力配合,可咱們的版權庫太窄,歐美市場對國語、粵語作品幾乎零興趣。”
“這才是真正的死結——靠公司內部,根本撬不動。”
“最現實的例子,就是寶麗金國際有限公司。眼下它在港島被環球壓著打,但論曲庫厚度、藝人資源和全球分銷網路,它甩我們幾條街。”
“我查得仔細:它的底子是1962年飛利浦唱片和西門子旗下迪卡古典合併而成的DGG/PPI集團;1980年又吞下英國迪卡唱片;更早前,飛利浦還吃掉了美國麥克瑞唱片——如今它的版權版圖,橫跨歐美亞三大洲。”
“現在它的股東只有兩家:荷蘭飛利浦、西德西門子。飛利浦正是我們頭號對手。我們若主動接觸寶麗金,等於把底牌直接攤給飛利浦——對方一個電話就能掐斷合作,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霍建寧一口氣說完,肩頭悄然鬆了一截。
這難題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快半年了。
秦迪一直人在海外,CD隨身聽專案也剛落地,他才選在這個節點開口。
在他心裡,這種級別的困局,早已超出執行層能破的邊界,只能等掌舵人親自拆解。
秦迪聽完,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眉頭確實皺著,但沒到擰成疙瘩的地步。
這事聽著複雜,歸根結底,還是個籌碼問題。
而籌碼,在他這兒,從來不是稀缺品。
無非是價碼夠不夠高、方式夠不夠巧罷了。
他略一思忖,目光重新落向霍建寧:“寶麗金,上市了嗎?”
霍建寧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沒上市。七成股權牢牢攥在西門子和飛利浦手裡,剩下三成散落在幾十個老股東手上,全是跟著創始年代一路走來的老派資本。”
秦迪指節一頓,眉宇間浮起一層更深的凝重。
沒上市,就難借力;七成控股權,等於對方握著生殺大權。
這步棋,確實不好落子。
說到底,這場博弈從暴雪電子踏入CD領域那一刻起,就已埋下伏筆。
它本是半路殺出的挑戰者,偏要撼動早已盤踞多年的巨頭根基,自然得直面對方多年積攢的深厚家底。
通常來說,產業鏈上下游之間並無天然的主從之分,真正決定話語權的,是整體分量與實際掌控力。
。腳跛顯明上道渠游下在卻,技端尖握手,游上在卡雖子電雪暴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