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裡列著的五家制造企業，個個不是虛名：小絲工業公司、領先電機公司、霓虹電產公司、三共製作所、全日鋼鐵集團。單拎出哪一家，或許算不上行業頭牌，但五家資產加總，突破一萬五千億日元——這個體量，足以在霓虹工業版圖上穩穩鑿出一塊自己的地盤。
它們分工明確，環環相扣：小絲工業專攻精密機械，手握多項核心專利，是車企和電子廠繞不開的零部件夥伴；領先電機紮根電機領域幾十年，產品既供本土，也源源不斷髮往東南亞；霓虹電產主攻消費電子，旗下迷你家電在年輕人中口碑紮實；三共製作所精於化工材料，特種塑膠與工業塗料，在業內被奉為“信得過”的代名詞；全日鋼鐵集團雖由幾家地方鋼企整合而成，卻穩穩撐起建築工地與汽車產線的鋼材供應，是名副其實的“底盤型”企業。
秦迪拿下它們的手法，依舊不動聲色：有的是在企業資金吃緊時伸手託一把，用真金白銀換控股權；有的是耐心從小股東手裡一張張收股，集腋成裘；還有的乾脆以資源置換——拿自己旗下其他產業的協同價值，換對方的實際話事權。
接手後，他沒搞大裁員、大洗牌，只派去精幹的財務與管理團隊，緊盯兩件事：“提效率”和“促聯動”。比如讓小絲工業給全日鋼鐵定製高精度機床，省下大比裝置採購開支；讓三共製作所剛研發的耐蝕新材料，優先供給霓虹電產做新機型外殼，直接拉昇產品競爭力；再透過他手裡的金融牌照，為這些企業提供利率更低、週期更活的貸款，支援擴產與技術攻堅。
才幾個月，變化已浮出水面：小絲工業訂單增了兩成，領先電機出口額漲了一成半，就連一度虧損的全日鋼鐵，也因訂單飽滿、排產穩定，開始扭虧為盈。這些數字看似平緩，卻像鋼筋澆進混凝土——不動聲色，卻把他在製造業的地基，夯得越來越深、越來越硬。畢竟，這些廠子裡晝夜運轉的，不是概念，不是流量，而是真刀真槍的“硬貨”，是他整盤生意真正的“脊樑骨”。
除了金融、傳媒、製造這三大支柱，秦迪的觸角還伸進了更日常的角落——酒業與漁業。乍看不起眼，卻是兩條“雷打不動”的生財路：經濟冷熱，人總要喝一杯、吃一口；而霓虹人對本地產清酒的執念、對當季海鮮的挑剔，早已把這兩行釀成了“天然護城河”。
酒業方面，他吃下的是三得利公司。這公司在霓虹酒類市場穩坐第三把交椅，威士忌、啤酒、清酒三條線齊頭並進——既有“山崎威士忌”這類在拍賣會上拍出天價的招牌，也有擺在全家、羅森冷櫃裡常年打折的平價啤酒，貨架上從高階到日常，樣樣不缺。秦迪當初盯住三得利，看中的不只是它排位靠前，更關鍵的是它那張鋪得密、扎得深的“腿”——從東京銀座的百貨地下酒窖，到沖繩小島上的夫妻店，只要賣酒的地方，十有八九擺著三得利的瓶子。拿下之後，
他沒大張旗鼓搞動作，只讓三得利的渠道經理“順帶”把霓虹電產的小家電，悄悄塞進了兩百多家便利店的收銀臺旁貨架。沒人聲張，但貨已上架。
漁業這塊，他直取“海中巨鯨”——霓虹大洋漁業公司。年營收超萬億日元，船隊橫跨太平洋，北海道有萬噸級漁港，九州有全自動冷凍加工廠，全霓虹近三成的鮮魚、凍蝦、金槍魚腩，都打它名下的碼頭出發。秦迪透過一筆層層巢狀的跨境交易，從原股東手裡穩穩接過了控股權。對他而言，控股大洋漁業，圖的不是眼下多賺幾個億，而是攥住一根“不斷供的臍帶”——旗下酒店選單上的刺身、連鎖餐廳後廚的冰鮮、甚至傳媒板塊拍民生紀錄片時跟拍的漁船出海鏡頭，全靠這條線託底。
耐人尋味的是，這兩家都不用他操心瑣事：三得利的品牌團隊十年磨一劍，推新品像發號施令；大洋漁業的老船長們閉著眼都能算出哪片海域幾月幾日該收網。秦迪只需在關鍵節點點個頭——比如讓三得利調低酒精度、加點櫻花香，專攻二十多歲的女白領，結果首批貨三個月售罄；再比如讓大洋漁業把原本銷往歐美的藍鰭金槍魚，分出三成改走華夏冷鏈專線，不到半年，訂單排到了明年春天。這種不用盯表、不愁回款的生意，正適合當壓艙石，穩穩托住他其餘那些還在爬坡的佈局。
夕陽收盡最後一道光，辦公室暗了下來。秦迪指尖一按，檯燈亮起，暖黃光線漫過桌面，把“七家銀行”“野村證券”“陽光信貸”這些字眼，連同密密麻麻的持股比例，照得有了點人味兒。他重新捋了一遍：金融有七家銀行、野村證券、陽光信貸撐腰；傳媒靠全日報業商店、六大民營新聞網、《全日新聞》立柱；製造業底下踩著五家實打實的工廠；酒業有三得利，漁業有大洋漁業……
撇開香江財團和巨星財團的分支不談，光是紮根霓虹本土的這一攤，已織成一張夠寬夠韌的網。網眼裡，看得見的是一家家亮著燈的門店、轟鳴的車間、劈開浪花的漁船；看不見的，是層層疊疊的持股結構、瞬息流轉的行業情報、盤根錯節的人脈暗線；有的在明處擴店增產，有的在暗處蓄勢布點。表面各自奔忙，實則步調一致，像一群沉默的雁，始終朝同一片天空扇動翅膀。
秦迪拿起一支雪茄，在鼻下緩緩掠過，沒剪，也沒點。他心裡清楚，現在掀牌還太早——根基雖厚，卻仍需時間沉澱、縫合、長出筋絡。等七家銀行真正捏成一股繩，等《全日新聞》的頭條能左右地方選舉風向，等製造業五家公司之間，零件圖紙、質檢標準、物流排程全都打通……那時，他在霓虹的地基，才算真正夯死、釘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