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迪聽完，沒立刻接話，低頭吹了吹浮在茶湯上的葉尖，輕輕啜了一口。
“離東南亞近，五菱牌子又響，運過去便宜，推起來也省力……這塊地方，最適合當咱們的後方基地。”陳才俊說，“從香江發船到馬尼拉、雅加達，比發去米國或歐洲近一大截，運費少、耗時短。五菱在那邊本來就有口碑，尤其華人聚居區，提起來不陌生，不像歐美得砸錢打廣告鋪路。”
“公司準備用捆綁讓利的方式開啟市場。”他接著講起兩個實操方案，“第一，凡持新豐銀行、滙豐銀行、渣打銀行、恒生銀行、新鴻基銀行、廣利永亨銀行等任一卡的客戶，買五菱車能拿更高額度的貸款、更低的利率；晨星保險公司也為五菱車主定製了更便宜的車險。”
“第二，咱們自己辦駕校，在香江和東南亞各國設訓練點。凡來報名學車的人，學費全額抵購車款……車就用我們剛定型的教練版五菱。”
“啪、啪、啪……”秦迪聽完，抬手連拍三下。辦公室裡安靜，掌聲清脆。陳才俊略一低頭，嘴角微揚，忙說：“是團隊一起理出來的思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秦迪擺擺手，沒接話，只端起茶杯吹了口氣。帶隊伍不是靠事事插手，而是把對的人放在對的位置上，讓腦子動起來、讓手腳快起來。陳才俊能串起銀行、保險、駕培幾條線，說明他已經摸到了CEO該踩的節奏。
這兩個辦法，都踩在實處。
第一個，銀行和保險公司原本就要拉客戶、做推廣、維繫關係，花的是真金白銀。現在和五菱綁在一起，貸款額更大、保費更低，消費者一眼就能算清賬……手頭緊、還在猶豫的，很可能就在這一步下定決心。說白了，不是單打獨鬥，是幾家合力推一把，勁兒使在同一個方向上，效果翻倍。
第二個，不光盯著想買車的人，更往前伸了一步：把還沒駕照、正準備學車的人先圈進來。學車是剛需，繞不開。誰先拿下這個入口，誰就握住了未來幾年的新使用者。用五菱當教練車，學員從第一次握方向盤起，摸的就是它、練的就是它、習慣的就是它。教練每天跟人面對面講操作、聊配置、說省油，比放十支廣告片還管用。等他們考完照、開始挑車，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名字，大機率就是五菱。
再者，報名費全退……只退五菱的車款，別家不行。人心裡那桿秤，往往就壓在這幾千塊上。佔了便宜，像賺到；不佔，反倒覺得虧。別的品牌哪怕車再好，沒這一步，消費者一對比，就容易覺得“差了點意思”。
駕校是自家開的，教練車是自家產的，培訓掙的錢最後流回母公司賬上。算下來，前期投入和一場大型營銷活動差不多，但換來的是持續進人的渠道、天天在用的品牌曝光、以及一批批帶著五菱印記的新司機。這生意本身也能活……學費扣掉場地租金、教練工資、車輛損耗，多少有點盈餘；就算把抵扣成本全攤進去，整體支出也沒比投廣告高多少，可帶來的長期黏性，廣告給不了。
一個抓現有需求，靠金融工具降門檻；一個搶未來人群，從學車第一天就埋種子。存量、增量兩條線齊頭並進，對手再想切走份額，就得同時打破兩道門，難度陡增。
秦迪放下杯子，水汽散了。他看見雅加達街頭五菱車排成長隊，看見馬尼拉經銷商門口圍滿人，看見路邊修車鋪師傅隨口報出五菱配件編號。畫面很熱，但他沒多看。路要一段段走：菲律賓的牌照規則、印尼的進口稅檔、越南的駕考流程……同一套方案，落地時得拆開揉碎，重新配藥。這些事，得陳才俊帶人一國一國跑，一條一條談，一個細節一個細節釘死。
“方案可行，照此執行。4S體系必須用到位。”秦迪說完，把茶杯擱在桌沿。
4S體系是五菱汽車銷售端的核心渠道架構，涵蓋新車銷售、售後維修、原廠配件供應與使用者需求回傳四塊功能，是廠家和終端消費者之間最關鍵的紐帶。在東南亞市場鋪開階段，4S網路的落點與運轉不能滯後……不能光盯著駕校合作和金融分期，把門店本身建不穩、管不活。
“清楚了。”陳才俊應聲點頭，下頜微收，目光沒偏。他聽得出這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手上攥著什麼。五菱今年這場仗打得贏不贏，關鍵就看這一套動作能不能踩準節奏、落到實處。
秦迪抬手飲盡杯底最後一口茶，起身時順手理了理西裝前襟，“時間差不多了，你忙你的，我還要去幾家公司走一趟。”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步子沒停，朝門口走去。
“董事長，我送您。”陳才俊立刻起身，快步繞到前面，伸手推開辦公室門。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腳步聲清晰但不急促。
電梯下行至一樓。秦迪在廳口頓住，轉頭看了陳才俊一眼，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沒開口。陳才俊只點頭，目送那輛黑勞斯萊斯駛出園區大門，拐過街角，徹底不見。他轉身折返，步子比來時更沉，也更快。
暴雪電子集團登頂遊戲業榜首，是在擊潰雅達利之前。
那是去年的事。
也是雅達利徹底崩盤的一年。
這家曾壟斷全球遊戲市場的巨頭，整年都在破產清算的邊界線上來回搖晃。
當時全世界沒有一家遊戲公司，能正面接住暴雪電子的攻勢。這不是吹噓，是業內共識。
隨身聽領域同樣如此。
暴雪電子反超霓虹國索尼，拿下全球市場份額第一的位置。
遊戲與隨身聽兩項主業，去年合計貢獻銷售額94.58億美元。
數字擺在那兒，沒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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