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缸子還是昨晚蘇月璃那女人偷偷塞進來的,底部印著那種極具年代感的紅雙喜,和他這個現代大學生的揹包格格不入。
楚風擰開礦泉水瓶,水流“嘩啦”注入缸體。
他沒喝,隨手將搪瓷缸擱在窗臺上,視線穿過澄澈的水體,死死鎖定在缸底。
破妄靈瞳悄然運轉,原本平整的水面在他眼裡瞬間立體起來。
倒影裡沒有天花板,只有窗外那棟陰森森的B17棟。
那個穿著衛衣的傢伙還在,但他手腕上那塊表的表蒙裂紋,正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龜速向四周蔓延。
更要命的是缸底。
隨著那一秒一秒跳動的時間,缸底原本潔白的搪瓷面上,正析出一層極薄的白色晶體。
不是灰塵,是水垢。
這水垢生長的速度太穩了,穩得像機器設定好的程式。
楚風眯起眼,瞳孔深處金芒流轉,一行資料直接在他視網膜上跳了出來:單層厚度0.03毫米,每秒疊加一層。
這數值熟得讓他牙疼——跟北山淨水廠那種詭異青苔的金化速率,分毫不差。
“就在這兒。”
身後傳來蘇月璃有些發緊的聲音,打斷了楚風的思緒。
她把筆記本螢幕猛地轉向楚風,螢幕上是一張滿是紅斑的地質雲圖。
“我調了市地質勘探局過去十年的沉降資料,只看B17棟這個座標點。”蘇月璃指尖在螢幕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下行線,“過去37個月,這裡的垂直位移量也是0.03毫米,按月計算。累計沉降1.11毫米。”
還沒等楚風消化這個巧合,蘇月璃敲下回車,一張三維應力模型圖彈了出來。
原本雜亂無章的地下應力線,在經過這37個月的疊加後,竟然在地下深處匯聚成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那是一個豎立的人形。
所有的壓力峰值,都集中在這個“人”的腳底板位置。
就像是這棟樓,一直踩在某個巨人的肩膀上。
屋內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角落裡,阿蠻突然動了。
他兩根手指夾住那枚插在地磚縫裡的工字釘,猛地發力一拔。
“嗤——”
一縷極細的黑煙冒起,釘身上原本鮮活的灰金苔瞬間枯萎,轉為一種死寂的暗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