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面無表情地把釘子扔回鋁盒。
鋁盒底部,“輪值表·第一週期”那行蝕刻的小字像是被強酸腐蝕,迅速剝落、重組,最後浮現出一行新的血色銘文:
“第二週期啟動條件:九處錨點全亮,或——01號心率變異率突破閾值。”
阿蠻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箔紙,手指極其穩健地刮下釘帽上那點還沒完全變色的碎屑,混著指尖擠出的一滴血珠,滴在箔面上。
血珠沒有散開,而是在半空懸浮了半秒,緩緩扭曲,聚成了一個鮮紅的數字“9”。
就在這時,楚風塞在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炸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雪狼壓抑的喘息:
“頭兒,B17棟地下二層泵房是空的……沒有電路板,只有一個青銅羅盤嵌在石頭裡。”
雪狼的聲音伴著風聲,“羅盤沒動,但這上面的二十八宿星圖亮了七顆……節奏跟你現在的呼吸頻率完全一樣。我剛吹了骨哨,第七顆星點亮了,牆縫裡全是那種灰金色的苔蘚,正往我手裡鑽!”
全是套。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終局。
楚風深吸一口氣,端起窗臺上那個搪瓷缸。
缸底的水垢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他伸出食指,指甲蓋在那層粗糙的晶體上一刮,帶下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他走到觀測窗前,看著玻璃上那道深深刻入內部的“167小時59分”。
指尖輕抹。
那片水垢一碰到玻璃,就像是某種活著的軟體蟲子,瞬間融化,卻不流淌,而是順著那道刻痕的邊緣瘋狂攀爬。
僅僅三分鐘,那些白色的物質就填滿了整行倒計時數字。
當最後一粒微塵嵌入“59分”那個“9”字的末筆時,楚風感覺左耳耳垂猛地一漲,像是有滾燙的水銀強行灌進了毛細血管。
他不用照鏡子也知道,那裡現在的金色脈絡一定亮得嚇人。
他沒去管耳朵的劇痛,只是死死盯著玻璃。
被水垢填滿的倒計時,在昏暗的房間裡泛著慘白的光,像是一道剛封上的封條。
“這道線,擦不擦得掉?”
楚風對著玻璃輕聲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
窗外的倒影裡,那個一直保持著看戲姿態的衛衣男第一次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那隻修長蒼白的手指隔著虛空,懸停在了被水垢覆蓋的“167”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楚風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抬起右手,指甲蓋精準地抵住了那個剛被填滿的數字“9”的起筆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