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金屬關節久未潤滑、強行扭動的摩擦聲。
那具本該爛進土裡的乾屍,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每動一下,身上的甲片就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撞擊聲。
“臥槽,起屍了?”楚風下意識握緊了工兵鏟,但隨即他發現不對勁。
在【爐火純青】的靈瞳視野下,這具乾屍的內部結構根本不是什麼生物組織,而是一套複雜到離譜的銅管、齒輪和活塞系統。
那些精密的液壓傳動部件,沿著乾屍的骨骼嚴絲合縫地排列著。
黑霧鑽進去後,並沒有融進骨頭,而是充盈在了那些銅管的空隙裡,充當了“動力源”的角色。
這特麼哪是殭屍?這是特麼一套披著人皮的古代手動擋液壓機甲!
“古代墨家還是賽博朋克?”楚風眼角抽搐,“這玩意兒的代駕費有點貴啊。”
“機甲乾屍”似乎並無意與楚風糾纏,它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窩裡閃爍著詭異的黑光,雙臂猛地發力,咔嚓一聲,直接將祭壇旁一根合抱粗的石柱拍成了粉末。
它轉身走向祭壇後方,那兒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帶有某種宗教色彩的金屬絞盤。
隨著乾屍雙臂發力,絞盤發出了雷鳴般的轟鳴,整座地下城都開始劇烈震顫,灰塵碎石撲簌簌落下。
祭壇中央的地板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個約莫三米高、充滿了某種違和的現代科技感的圓柱形金屬艙,在液壓泵的嘶鳴聲中,緩緩升到了祭壇頂端。
艙體是透明的特種玻璃。
在那淡藍色的製冷液中,楚風透過重瞳,看清了裡面躺著的人。
那一瞬,楚風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艙裡躺著的,確實是那個穿迷彩服的男人。
可此時的他,皮膚蒼白得透明,鬆弛得像是正在陽光下緩慢融化的蠟,一層層褶皺重疊在骨架上。
他的頭皮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導管,綠色的熒光液體在管路中瘋狂流動,彷彿在強行維持著這具殘骸的活性。
楚風倒吸一口涼氣,大腦中的資訊邏輯在這一刻瘋狂重組。
難怪那傢伙在古玩街被自己一拳砸在臉上連眼睛都不眨。
難怪他的行動軌跡精準得像個定好程式的圓規。
眼前的這一坨“融化的蠟”,才是那個一直在背後下棋的迷彩服男子本體。
而在外面和他們鬥智鬥勇、甚至能在古玩市場撿漏的那個“反派”,竟然只是一個被遠端操控的高模擬生化傀儡!
就在這時,艙體內的那個人,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兩顆已經完全渾濁、甚至帶著腐爛痕跡的眼球,卻隔著玻璃,死死鎖定了楚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