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球就像是在福爾馬林裡泡爛了的死魚眼,渾濁、灰白,還掛著幾絲暗紅色的肉筋。
被這種眼神盯著,楚風沒感覺到什麼所謂的“強者威壓”,只覺得像是被一條躲在陰溝裡的鼻涕蟲爬過了後脊樑,膩歪得想吐。
之前在古玩市場碰到的那個身手矯健、眼神犀利,甚至能跟他對開狙擊的“迷彩服男子”,在他腦海裡的形象瞬間崩塌。
去他媽的駐顏有術,去他媽的老妖怪成精。
楚風嘴角抽動了一下,心裡暗罵:合著老子之前一直是在跟個“藍牙耳機”鬥智鬥勇?
在那透明的艙體裡,那團皮膚鬆弛得像融化蠟燭的玩意兒,才是這出大戲的導演。
他身上插著的那些管子,每一根都在瘋狂顫動,綠色的熒光液體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垂死掙扎。
“咔——哐!”
還沒等楚風多感慨兩秒,那具披著黑色重甲的乾屍動了。
它徹底放棄了絞盤,那對鏽跡斑斑的金屬手掌猛地扣住祭壇邊緣,原本僵硬的動作在黑霧的瘋狂灌注下,變得異常暴戾。
它每往前跨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直接崩碎成蛛網狀。
這哪是起屍?這簡直是一臺人形的液壓粉碎機。
“楚風……看下面……”背上的蘇月璃聲音虛弱得像是一陣風,但語氣裡的驚愕卻掩蓋不住,“那是‘北斗注死’逆陣……他在用整座墓的陰氣,強行給自己抽生續命。那機甲不是活的,看它後腰……導管!”
不愧是考古世家的千金,這時候還能看門道。
楚風雙眼金芒暴漲,【爐火純青】級別的破妄靈瞳瞬間將眼前的世界剝離得只剩下本質。
在他的視野裡,那具衝過來的乾屍機甲不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堆複雜的幾何圖形。
它那厚重的鱗甲下,密密麻麻的古銅色齒輪正飛速咬合,大量的黑色油脂在皮管裡瘋狂湧動,像是這臺怪物的血液。
而那些所謂的“經脈”,其實是幾根細若髮絲但堅韌無比的半透明導管,它們從機甲的脊椎延伸出來,一直連線到祭壇地下的液壓系統。
這玩意兒不僅要燒“靈氣”,還得燒“液壓油”。
“想撞老子?你還沒考駕照呢!”
巨型青銅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迎頭劈下,重劍未到,那股積攢了幾百年的腐朽寒氣已經撲面而來。
楚風身形一矮,原本挺拔的脊椎瞬間像貓科動物一樣柔韌地弓起。
縮骨功,這種在古玩行當裡用來鑽地洞、躲機關的偏門手段,被他用得出神入化。
青銅劍擦著他的頭皮切過,凌厲的劍氣把他的髮梢都削掉了一截。
就在錯身的剎那,楚風反手握住工兵鏟,靈氣自丹田湧向手臂,整柄鋼鏟竟隱約透出一層淡淡的金輝。
“給老子跪下!”
他精準地找準了乾屍機甲左膝關節的縫隙,那裡是兩顆巨大的主驅動齒輪咬合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