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暗淡的合金銘牌在殘存的綠光中晃動，上面“蘇承運”三個字像是一枚鏽蝕的釘子，精準地扎進了楚風的視網膜裡。
楚風感覺到背上的蘇月璃猛地一僵，那雙原本因為虛弱而發涼的手指，此刻死死扣進了他的肩膀肉裡，甚至帶出了幾分顫抖。
“蘇承運……三十年前在羅布泊殉職的二叔？”楚風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記得在蘇家老宅的祠堂裡看過這名字，照片上的男人英姿颯爽，是蘇家這一代口中的“家族脊樑”。
誰能想到，這脊樑沒斷在風沙裡，反而爛在了這暗無天日的液壓罐頭裡。
維生艙旁的控制檯上，幾塊老舊的真空管螢幕突然瘋狂跳動，一行行詭異的綠色程式碼像是受驚的蜈蚣，快速重組成歪歪斜斜的漢字。
那是蘇承運透過腦波轉換留下的最後“遺言”。
“好傢伙，擱這兒玩賽博修仙呢？”楚風撇了撇嘴。
螢幕上的字跡閃爍不定：【沒有什麼沙塵暴……是我留下了。
雙魚玉佩……量子映象……那才是真正的永生。
】
楚風看著那具已經縮得快成猴乾的軀體，嘴角抽動了一下。
為了所謂的永生，把本體鎖在罐子裡當泡菜，意識在克隆傀儡裡到處亂竄，這種“活法”還真是重新整理了楚風的認知上限。
螢幕上的字型突然變粗，透出一股扭曲的癲狂：【小月璃……你以為你是怎麼來的？
你和我一樣……都是從‘鏡子’裡爬出來的東西。
你是最完美的那個映象，也是我最完美的……容器。
】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雷，震得蘇月璃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軟塌塌地靠在楚風背上，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去你大爺的映象，你是映象你全家都是映象！”楚風感受著後背傳來的那陣因為恐懼而產生的溫熱冷汗，靈瞳中金芒暴漲，像是兩盞探照燈死死鎖定了蘇承運那雙逐漸灰敗的眼球。
他冷笑道：“老梆子，我看你是把自己練成了個標本，心理變態了吧？她有血有肉有溫度，哭起來比誰都鬧心，吃起火鍋來比誰都能搶，你管這叫映象？嫉妒活人你就直說，少在這兒玩心理戰。”
蘇承運似乎被楚風這頓“素質輸出”給激怒了，控制檯發出刺耳的短路聲，螢幕上的字瞬間變成了一片猩紅。
【想知道真相？
去那扇門後面……‘它’在等你……那裡有能剝離映象的‘洗魂池’。
若不去，她活不過二十五歲……我在下面……等你……】
隨著最後一個字元在螢幕上炸開，維生艙的心跳監測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那是生命徹底歸零的輓歌。
艙內那個殘破的軀殼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融化，最後變成了一攤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黑褐色膿水，混雜在綠色的營養液中。
“嗶——！”
隨著蘇承運徹底涼透，整個地下祭壇像是被按下了某種毀滅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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