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窖裡的味兒，簡直像是在密封罐裡發酵了三百年的爛豆豉，混合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氣，直往天靈蓋裡鑽。
楚風捏著鼻子，看著蘇月璃蹲在那個不僅漏風還漏水的牆角跟前死磕。
這位蘇大千金也是拼了，那雙平日裡用來翻閱古籍孤本的手，這會兒正握著一把從廢墟里撿來的生鏽瓦刀，跟第三塊青磚較勁。
咔噠一聲脆響。
磚動了。
蘇月璃顧不上抹一把臉上的灰，吃力地把磚頭往外一抽。
那後面沒有什麼金光閃閃的寶箱，就只有一個灰撲撲、看起來像是醃鹹菜用的粗陶甕，半埋在溼漉漉的黑泥裡。
找到了。
蘇月璃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迸出一絲光亮，想都沒想，擼起袖子就要往那甕裡伸手。
那甕口不大，黑洞洞的，裡面盛著大半甕水，但在楚風的強光手電照射下，這水居然連一點反光的亮斑都沒有。
平靜得像是一塊死的。
甚至連蘇月璃探過去的那隻手的倒影，都沒映出來。
不對勁。
楚風左眼瞳孔猛地一縮，視界瞬間切換。
在他那雙開了掛的招子裡，那哪是什麼陳年積水，分明是一個正在緩慢旋轉的黑色能量漩渦，無數細碎的煞氣觸鬚正貪婪地向著蘇月璃指尖那點活人的熱氣探去。
這要是摸下去，這隻手估摸著就得跟身體分家了。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別動！
楚風這聲低喝還沒落地，人已經躥了出去，一把攥住蘇月璃那個還要往裡探的手腕，力道大得差點沒把這位大小姐的手腕子捏脫臼。
疼疼疼！
楚風你瘋了？
蘇月璃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回縮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焊死了一樣。
你再往下伸一寸，這隻手就可以直接拿去紅燒了。
楚風把她往身後一扯，下巴衝那甕口揚了揚，那是無相鏡魘。
專門給你們這種心急火燎的血脈至親準備的殺豬盤。
你以為你在水裡看的是倒影？
那是等著把你魂兒勾進去填坑的替死鬼。
蘇月璃聽得背脊發涼，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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