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整個地窖彷彿變成了一個高壓鍋。
那幾百隻渾濁的眼球不僅僅是在看,那目光是有重量的,帶著那種要在人身上鑽個窟窿的實質感,甚至連空氣裡的塵埃都被這股視線逼得凝固在半空。
“唔……”蘇月璃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人當頭悶了一棍。
她原本靈動的眼神瞬間失焦,手裡捧著的那隻青銅蟬像是活了過來,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
下一秒,這玩意兒竟然帶著蘇月璃的手,不受控制地死死往她左眼眼眶上懟去。
那架勢,不像是在獻寶,倒像是要硬生生把這隻青銅蟬給“鑲”進她的眼窩裡,給她換個眼球。
找死!
楚風眼疾手快,右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扣住蘇月璃那個纖細的手腕,硬生生把它懸停在距離眼球不到兩釐米的地方。
“別看!”
楚風這一聲吼帶著幾分特殊的震顫音,直接炸在蘇月璃耳邊,“閉眼!它們不是在看你,這是在選宿主!這破爛玩意兒想借你的腦子當CPU!”
在他左眼的視野裡,這哪是什麼文物出土現場,簡直就是個生化危機爆發點。
牆壁上每一顆渾濁眼球的背後,都拖著一根肉眼看不見的黑色絲線。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如同糾纏的血管,最終全部匯聚到了地窖正中央的地底深處——那裡,有一扇只有能量體才能感知的“虛無之門”。
這就是個陷阱。一個等著活人送上門來當電池的千年殺局。
“呃啊——!”
一直蜷在地上的雪狼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他死死按住的右臂骨疤處,竟然像是熟透的裂紋西瓜,崩開了一道細縫。
黑色的汙血沒能落地,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力,在空中拉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接被離他最近的一顆眼球“吸”了進去。
那顆眼球原本渾濁發黃,吞了這口血後,瞬間變得猩紅一片,瞳孔興奮地忽大忽小。
“這些是……‘窺門者’……”
雪狼疼得渾身冷汗直冒,卻還是咬牙撕下衣襟,死死勒住傷口上方。
他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初代守夜人……那個瘋子……想用活人的眼睛當門鎖,結果反被門後的東西汙染了!它們餓了幾百年,現在想吃人!”
話音未落,那顆吸飽了血的眼球像是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能量,啪的一聲炸裂開來。
沒有汁水飛濺,只有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黑霧,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夾雜著淒厲的尖嘯,直撲蘇月璃的面門。
這黑霧速度太快,快到連雪狼都來不及拔刀。
“接著!”
楚風想都沒想,反手將那隻還在震顫的青銅蟬塞進蘇月璃掌心,自己則一步跨前,擋在她身前。
右手骨匕在左手無名指上狠狠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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