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捺,斷了楚家的傳承,也斷了父親的生機。
“想要我的命?那就先看看你寫不寫的完這個字!”
楚風突然發狠,竟直接跪在地上,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漫天飛舞的墨蛇,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在蘇月璃的驚叫聲中,楚風在那些毒蛇咬穿他喉嚨的前一秒,整個人貼地滑到了黑袍人身前。
“這一筆,兒子替你補上!”
楚風以指為筆,蘸著自己那帶著淡金色神芒的鮮血,在虛空中對著那團灰霧,狠狠地劃下了最後一捺。
那是歷史系窮學生楚風的一捺,也是覺醒了靈瞳的承史者楚風的一捺。
嗡——!
整座書橋劇烈顫動起來。
那一抹鮮血落入灰霧的瞬間,原本暴戾的文煞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
黑袍人渾身劇震,手中那支不知傳承了多少代的人骨筆寸寸斷裂,化作白色的粉末飄散。
那雙空洞的眼神里,竟然在這一刻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低下頭,看著楚風,僵硬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一個楚風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慈祥笑容。
“好……好孩子。”
黑袍人的身影開始瓦解,不再是恐怖的黑墨,而是化作了一場溫柔的墨雨,淅淅瀝瀝地灑落。
每一滴墨水落在楚風身上,都沒有帶來劇痛,反而像是闊別已久的暖流,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皮膚,融入他的經脈。
楚風感覺到脊椎上的那道金色脈絡瞬間亮到了極致,無數古老、沉重且磅礴的知識與力量,正在他的腦海中重新編排、整合。
視野左下角,虛幻的進度條瞬間拉滿:
【返璞歸真·中期】。
周遭的虛空開始收縮,書橋在崩塌,唯獨他們腳下的這一段,延伸向了遙遠的黑暗深處。
在那長橋的盡頭,一座刻滿了斑駁甲骨文的青銅巨門不知何時已悄然矗立。
巨門沉重地閉合著,卻又並未完全鎖死。
在那指縫寬的門縫裡,一道微弱卻又刺眼的金屬冷光一閃而過。
蘇月璃原本還在後怕,看清那光線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電擊。
“那是……爺爺失蹤前帶走的懷錶鏈?”
那光亮在門縫後忽明忽暗,彷彿一隻在深淵中眨動的眼睛,無聲地誘惑著倖存者推門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