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人的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度壓抑的咯咯聲，像是被人生生塞進去一把帶倒鉤的鐵砂。
在楚風破妄靈瞳的注視下，這五人的胸口皮膚下突然有一條條血紅色的“蚯蚓”在瘋狂遊走。
那根本不是血管，而是由某種詭異能量凝聚而成的字元。
“貪生者死於幻，畏死者陷於虛……”楚風盯著那幾個人胸口逐漸透出來的扭曲篆文，瞳孔猛地一縮。
這話他太熟了，就印在自家那本爛掉了一半的族譜末頁。
他心底暗罵了一聲，這哪是黑鴉小隊，這特麼是把自家老頭子的“家訓”紋在身上了？
蘇月璃強撐著虛脫的身子，咬著牙挪到離她最近的一個黑鴉隊員身側。
她蔥指微動，那枚骨簡精準地搭在了那人劇烈抽搐的手腕上。
“楚風，看他的脈！”蘇月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剋制的顫抖。
不用她說，楚風早就把破妄靈瞳開到了極限。
在他那暗金色的視界裡，四周的一切景物都成了灰白色的背景板，唯獨那五個黑鴉隊員的身體變得透明。
一道道殘缺的記憶碎片，順著骨簡與對方皮膚的接觸點，像幻燈片一樣在楚風腦海中炸開。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陰天。
畫面裡的這哥們兒正蹲在一座陰森的西周大墓裡，手裡捧著一塊刻有“代史”兩個古篆字的玉琀，像餓死鬼投胎一樣，面目猙獰地生生吞了下去。
從那以後，他的夢裡就一直迴盪著一個聲音——那是楚風親爹的聲音，像是在唸咒，又像是在告誡。
“臥槽，在這兒等著我呢？”楚風只覺得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氣。
這幫孫子不是在盜墓，他們是在玩一種極其陰損的“人體煉成”。
雪狼那條機械臂發出刺耳的咔咔聲，他試探著將掌心探向黑鴉隊長的胸口，試圖用守契之力壓制那股邪氣。
“別碰！”楚風的提醒還沒出口。
嘭的一聲，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雪狼近兩百斤的漢子掀飛出三米遠，重重撞在青石上。
“咳……這不是一般的禁制。”雪狼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他們是被種了‘偽承史蠱’。有人想把他們煉成‘人形鑰匙’，騙過第七棺的靈壓。這蠱蟲……在吃你家的血訓。”
正如雪狼所言，隨著那五人嘴裡不斷重複著那句家訓，他們胸口的血紅篆文變得越來越鮮豔，甚至開始從皮肉裡擠出來，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血色肉花。
楚風死死盯著那些蠕動的文字，腦子裡飛快閃過自家閣樓裡父親留下的那道殘影。
當時那老頭子臨走前，最後一句是怎麼說來著？
“史非記事，乃鑄心。”
楚風腦子裡靈光一閃，那股憋在胸口許久的悶氣瞬間通透了。
他懂了。
這些狗屁家訓，在黑鴉這幫外行眼裡是能強行奪取傳承的秘咒，但在楚家人眼裡，這就是個甄別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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