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橋在楚風視野裡只堅持了不到三秒，就像斷了電的全息投影，“啪”地一下散成了滿地亂竄的水煙。
楚風下意識抬腿就要往前衝，腳尖剛懸在湖水上方，手腕處卻傳來一陣沁涼的觸感。
那力道不大，卻像一截冷玉直接扣住了他的脈門。
“冷靜點，這橋是‘心象’。你心裡越急，它散得越快。”蘇月璃低聲開口，聲音還透著股病態的虛弱，但那雙好看的狐狸眼裡卻藏著洞察一切的冷靜。
楚風低頭看了一眼，蘇月璃懷裡那枚骨簡正像是抽風似地頻率震動，表面竟然透出一行螢火蟲般的淡金小字：心未澄，橋不渡。
“嘖，現在的古董都走AI智慧語音提醒路線了？”楚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收回了懸在水面上的腳。
不遠處，雪狼正蹲在那五具乾屍旁邊，那條機械臂發出了高頻的掃描聲。
他熟練地用合金指尖挑開乾屍的下頜骨，一根極細、細到在月光下幾乎透明的青銅絲線，正死死地勒在屍體的喉管內壁。
“是傀儡引。”雪狼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像臺沒有感情的復讀機，“《守契錄》裡記過，這是‘偽承史’那幫餘孽的髒手段。他們沒本事硬闖第七棺，就拿黑鴉這幫嘍囉當試金石，想看看你家那半句血訓到底能不能破局。”
楚風眼神冷了下來。
原來這幫人不僅是來搶東西的，還是把自己當成了開啟保險櫃的活密碼。
他沒接話，而是直接原地盤腿坐下，深吸一口氣。
那股溼冷的湖風被他壓進肺裡，腦中原本嘈雜的雜念被他一寸寸強行抹平。
破妄靈瞳在這一刻不再向外窺探，而是像內窺鏡一樣，順著經脈倒流回了自己的識海。
轟的一聲。
視野驟然炸開。
沒有了撫仙湖的冷風，也沒有了蘇月璃的體香。
楚風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粘稠的血色迷霧中，四周靜得能聽到心跳在胸腔裡打鼓。
一口半透明的巨大石棺，就那麼詭異地懸浮在血霧正中。
棺蓋上，“史由人寫”四個古篆大字散發著暗紅的光，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滴血。
而在那半透明的棺底，楚風呼吸一滯——他看到了一個模糊卻熟悉的背影，正是失蹤許久的老頭子。
老頭子正彎著腰，背對著他，以指代筆，在那虛無的空間裡狂草。
“老頭子，你玩兒夠了沒？”楚風心裡剛泛起這個念頭，就被一股巨大的威壓生生頂了回來。
他咬緊牙關，盯著那石棺，腦子裡復現出剛才在那五人胸口爆開的慘狀。
既然這石棺要的是“史”，要的是“命”，那他就給它一個答案。
“史由人寫，命由己定！”
這半句話像是一枚丟入深水炸彈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整座識海。
血霧翻湧如潮汐，瘋狂地向四周退散，石棺劇烈震顫，發出的轟鳴聲幾乎要震碎楚風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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