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守的是你楚家的路,不是他們捏出來的假主!給我……散!
隨著他這一聲低吼,那幽藍火苗竟順著釘紋反向燒了回去。
一縷縷粘稠的黑煙從雪狼的七竅中噴出,在半空中發出一陣陣淒厲的鬼哭狼嚎,最後化作虛無。
楚風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桿秤穩穩地落了地。
因果這玩意兒,真不是隨便捏個假臉就能頂替的。
他蹲下身,動作慢條斯理得像是剛下課的大學生在水池邊洗手。
他掬起一捧混著自己鮮血的湖水,反手抹在那株翠綠得近乎妖異的蘆葦根部,輕聲呢喃了一句。
爹,若你真打算把那口棺材給山上的冒牌貨,幹嘛還費勁留這株蘆葦招我過來?
話音剛落,湖底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那是那條鐵鏈崩斷的聲音。
原本被釘子激起的詭異漣漪瞬間平息,湖面上浮起了一層細碎的鏽釘殘渣。
這些殘渣像是有磁力一般,在水面上迅速拼湊、重組,最後竟化作了一幅極簡的平面圖。
那是城郊那個廢棄了快二十年的糧倉地窖輪廓。
楚風眯了眯眼,歷史系學生的職業病讓他一眼就認出了地窖上方那個獨特的通氣孔造型——那特麼哪是通氣孔,分明就是個倒扣的灶門。
山巔之上的黑袍人顯然沒料到這一手。
他原本正準備藉著釘子裡的陰咒引走雪狼,順便收割楚風的靈瞳,結果現在不僅釘子沒了,連老底都被人給抄了。
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要往身後的密林遁去。
然而,就在他邁步的一瞬間,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裂開。
幾根細長、翠綠、帶著淡淡煙火氣的蘆葦根鬚,悄無聲息地從他的影子裡鑽了出來,像是一圈圈冰冷的鋼索,死死纏住了他的腳踝。
黑袍人驚怒交加地低下頭。
在他的感知裡,這些玩意兒根本不屬於實體,而是某種從他內心執念中生長出來的東西。
楚風站在湖心島,遙望著那個狼狽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一個亦正亦邪的笑容。
哥,你盜的是形,我守的是心。
第九棺這種東西,從來不在地下,它就在你那顆貪心不足的心裡。
遠處糧倉那搖搖欲墜的頂棚上,一隻原本在打盹的黑鴉突然受驚,撲稜著翅膀飛向高空。
它那纖細的爪子上,正掛著半截早已褪色的紅繩,隨風晃盪。
那紅繩的打結方式,與楚風記憶深處,老媽親手系在灶門上的那根,一模一樣。
黑袍人身下的影子開始劇烈掙扎,彷彿那不再是光影的產物,而是一個正試圖破繭而出的活物,在那股生機勃勃的翠綠纏繞下,發出一陣陣令人膽寒的撕裂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