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瞬間安靜了。
沒有狂笑,沒有哀鳴,只有一股子經年累月的灰塵味和淡淡的、屬於童年的黴味。
他睜開眼。
面前是一個低矮、破舊、連火星子都見不著的土灶。
灶臺上沒有靈瞳,沒有秘籍,只有一根褪了色的紅繩從房樑上垂下來,在穿堂風裡慢悠悠地晃盪。
這地方他記得,那年冬天,老爹為了給他湊學費出遠門了,家裡灶冷鍋涼,他就是盯著這根紅繩坐了一整夜。
楚風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根紅繩。
周圍林立的千座幻灶像是被按下了關燈鍵,在這一刻整齊劃一地熄滅。
原本喧鬧的能量節點如同退潮般消散,那股子要把他撕碎的壓力瞬間無影無蹤。
腳下的灶灰突然毫無徵兆地燃燒起來。
不是那種暴烈的紅火,也不是陰冷的藍焰,而是一簇溫和、堅韌、像是初升旭日的青色火焰。
火苗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卻一點都不疼,反而像是一股暖流,把剛才那些雜亂的執念沖刷得乾乾淨淨。
“搞了半天,原來‘返璞歸真’不是沒火,是這火得裝進心裡啊。”
楚風低聲呢喃。
他感覺到那股火不再是外來的“金手指”,而是成了他骨血裡的一部分。
外邪不侵,永珍歸真。
青焰在虛空中凝聚,化作一格格晶瑩剔透的階梯,筆直地伸向頭頂那個圓形的孔洞。
那裡隱約可以看到糧倉那破舊的木樑和飛舞的塵埃。
楚風轉過身,一把拽起滿身是血的雪狼架在肩上,又反手拉住臉色慘白的蘇月璃。
“走吧,老頭子藏得深。第九棺不在什麼糧倉地窖裡,就在當年我守的那場冷灶記憶裡。”
三人踏著青焰階梯逆流而上。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水面的瞬間,糧倉頂棚發出一聲刺耳的木材斷裂聲。
那隻一直冷眼旁觀的黑鴉發出一聲淒厲的啼鳴,像一道黑色閃電俯衝而下。
它細長的爪子上,那截帶著體溫的紅繩精準地落在了楚風的手腕上。
繩結自動扣死,一股灼熱的觸感瞬間鑽進皮肉。
楚風低頭看去,那繩結的樣式竟然在緩緩變幻,最後凝聚成了一個扭曲的、像是某種古老圖騰的“楚”字。
與此同時,糧倉深處傳來了一陣沉重、緩慢、像是有人在泥濘中拖行棺材的摩擦聲。
楚風眯起眼,這一刻,他的“眼”裡不再有光,卻看清了黑暗深處那個從未在歷史記載中出現過的龐然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