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揹包側袋裡抽出一把小巧的工兵鏟，用鏟尖在燈芯下方、那片被火焰映成暗紅色的區域，小心翼翼地颳了一下。
一點暗紅色的、蠟狀的膏體被颳了下來，黏在鏟尖上。
蘇月璃將工兵鏟湊到鼻尖前，輕輕嗅了嗅。
一股奇異的腥甜氣味鑽入鼻腔，不難聞，甚至還有點異香，但就是這股味道，讓她瞬間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人油……不，不對，比那個更邪門。”她喃喃自語，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憚，“古籍裡提過，西海有鮫人，泣淚成珠，燃其膏，可萬年不滅……這玩意兒，怕不就是傳說中的鮫人膏！”
就在蘇-月璃被自己的猜測驚得頭皮發麻時，楚風的感知已經穿透了青銅燈臺的表象，深入到了更核心的層面。
他的“視線”裡，那朵幽藍火焰燃燒的，根本不是蘇月璃刮下來的那種膏狀物。
那些膏體更像是一種介質，一種引子。
火焰真正的“燃料”，來自於燈臺的正下方！
一條比水桶還粗的、由精純生命能量構成的能量流，正從地底深處源源不絕地湧上來，透過燈臺內部某種極其複雜的結構轉化，最終注入到那朵火焰之中，維持著它的燃燒。
這哪裡是什麼長明燈，這他媽是個能量轉換站啊！
它在抽取整座古墓，乃至下方地脈的生命能量，將其轉化為純粹的陽火！
“你看牆上！”蘇月璃突然驚呼一聲，手電光猛地打向了石室的牆壁。
楚風“聞聲望去”，雖然看不見，但他的感知也隨之投向了牆壁。
蘇月璃的手電光下，原本光滑的石壁上，浮現出無數用硃砂和金粉描繪的壁畫。
這些壁畫畫工精湛，線條流暢，內容卻看得人脊背發涼。
壁畫描繪的是一場宏大而殘忍的祭祀。
第一幅畫，是一群穿著古怪服飾的先民，正用巨大的網，從一片黑色的海洋裡捕撈著一種半人半魚的生物。
那些生物面容姣好，與傳說中的鮫人無異。
第二幅畫，這些被捕獲的鮫人被押送到一座巨大的、如同火山般的熔爐前。
祭司高舉法杖，神情狂熱，無數人跪地膜拜。
第三幅畫，也是最血腥的一幅。
那些活著的鮫人，被一個接一個地投入到赤紅的熔爐之中！
壁畫上，他們掙扎的姿態、絕望的表情，都被刻畫得淋漓盡致。
第四幅畫，熔爐的下方，一個出口流淌出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被收集在一個個巨大的陶罐裡。
而成品，正是蘇月璃剛剛刮下來的那種膏狀物。
壁畫的內容，血淋淋地印證了蘇月-璃的猜測，甚至比她想的還要殘忍、還要瘋狂！
原來這萬年不滅的長明燈，是用無數生靈的血肉和生命熬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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