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空座町。
浦原商店的地下訓練場內，柔和的縛道結界散發著淺金色的光暈，將外間的寒夜與喧囂盡數隔絕。
結界中央，四十三名被救下的幼童魂魄終於卸下了防備，正沉沉睡去。角落裡，那個叫淺野悠斗的男孩蜷縮著身子，手裡緊緊攥著莫麟幫他找回的金色魂牌，哪怕在夢裡都不肯鬆開分毫。
莫麟收回視線，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罪獄錄》再次浮現於身前。古老的紙頁在夜風中無聲翻動，他提著判官筆，一邊梳理著剛剛併入案卷的龐雜線索，一邊頭也不抬地開口。
“浦原。”莫麟的筆尖懸停在半空，“你剛才提到‘NE’，也就是十二番隊副隊長涅音夢。據你瞭解，這位副隊長，究竟只是一具聽從指令的機械軀殼，還是已經孕育出了獨立的自主意識？”
聽到這個問題，浦原喜助握著小摺扇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暗芒。
“這要看你怎麼定義‘生命’了。”浦原緩緩開啟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從行為模式和應激反應來看，她當然擁有自主意識。她會判斷局勢，會思考，甚至會在面臨絕境時做出超越底層邏輯的舉動。”
說到這裡，浦原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但遺憾的是，在她的創造者涅繭利眼中，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交流的‘女兒’。她只是一件比較成功的‘作品’，一個用來存放核心資料、替他擋刀的最高階人造魂魄罷了。”
浦原的回答在地下室內迴盪，空氣中平添了幾分沉重。一護扛著斬月靠在巖壁上，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他實在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把活生生的、有思想的生命當成物件來對待。
莫麟聽完，眼神波瀾不驚。他手中的判官筆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金線。
“只要具備獨立意識，能感知外界，在我的規矩裡，她就是一條鮮活的命。”莫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果涅音夢真的擁有獨立人格，那她不僅是涅繭利非法開啟人造生命實驗的活體證據，更是這場長達百年實驗的受害者。”
一旁的露琪亞站在原地，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死霸裝的衣角。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總是跟在涅隊長身後、面無表情的黑髮少女。
“莫麟先生……”露琪亞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乾澀，“我以前在瀞靈廷，也見過幾次涅副隊長。她話很少，幾乎從不主動和人交流，只有在涅隊長下達指令時才會行動。”
露琪亞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柔軟和惋惜。
“可是……有一回，十三隊舉行聯合訓練，大家都累得東倒西歪。我偶然看到她留在了最後，一聲不吭地幫那些受傷的底層隊員整理繃帶。還有幾次，我在流魂街巡邏，遠遠瞧見她站在屋頂上，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天上的雲，一看就是好久。”
露琪亞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篤定：“如果只是一個機械的軀殼，怎麼會去看雲呢？她心裡，肯定也有屬於自己的想法。”
莫麟聞言，偏過頭看了露琪亞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看雲，是感知這個世界的第一步。”莫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即將判官筆落在《罪獄錄》的空白頁上。
筆走龍蛇間，一段金色的備註緩緩成型。
“案件分支：人造生命倫理與非法實驗。關鍵人物：涅音夢。備註：暫列為‘潛在受害者兼重點證人’。待接觸並確認其人格獨立性後，正式納入保護名冊。”
看著金色的字跡融入法典，浦原喜助搖著扇子的手停了下來。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莫麟先生，您要是打算給一個人造魂魄伸張人權，屍魂界的高層怕是要把您當成瘋子了。”浦原將扇子收攏，在掌心敲了兩下，“在屍魂界的律法裡，人造魂魄技術一直是個敏感的灰色地帶。官方既不承認人造魂魄擁有和普通死神平等的權利，也沒有明文禁止這種研究。這就給涅繭利這種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法律真空。”
“既然他們沒規矩，那我就給他們立個規矩。”莫麟合上《罪獄錄》，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律法的盲區不是藏汙納垢的理由。生命就是生命，不因為她是誰造出來的就活該被當成耗材。”
一護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用力一拍巖壁：“說得好！大叔，咱們什麼時候去找那個科學怪人算賬？”
莫麟剛想說話，眉頭卻猛地一跳。
懸浮在半空中的《罪獄錄》突然爆發出急促的嗡鳴聲，原本柔和的金光瞬間轉為刺目的猩紅。書頁瘋狂翻動，最後定格在剛剛記錄了戶籍歸檔室案卷的那一頁。
莫麟雙眼微眯，目光如電般掃過法典上的預警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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