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問”字周身忽然亮起淡金色的光,字影比先前凝實了不少。它忽然懂了。問哪裡是要答案啊,問本身,就是在“在”。開口問的那一刻,就已經踏踏實實站在這兒了。
於是“問”字也留了下來,成了鋪子裡的“十萬個為什麼”。
白天追著章魚問“墨水為什麼不能是草莓味的”“靈石為什麼是圓的不是方的”,晚上纏著“念”問“包子為什麼有十八個褶子”“瓜子仁為什麼比瓜子殼好吃”,連半夜“試”字洗瓶子,它都要飄過去問“你洗瓶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嗎”。
章魚被問得八隻觸手一起撓頭,墨汁濺得滿臉都是;“念”被問得啃包子都噎得慌,趕緊塞半個包子堵它的嘴。鬧是鬧了點,可字鋪裡的笑聲,倒是比先前多了好幾倍。
開業整一個月那天,還發生了件大事——“念”正式學會“找零”了。
起因是位客人買了個“等”字,遞過來一百塊靈石。“等”字定價五十靈石,按理該找五十。
這下可難住“念”了。它蹲在靈石堆上,小爪子扒拉來扒拉去,數到三就數混了,數到五就扒拉掉倆,越數越亂,腦門上都冒了汗。客人也不急,就抱著胳膊蹲在櫃檯邊,笑眯眯看它算賬。
數到第八遍的時候,“念”忽然停住了。它把一百靈石往“等”字旁邊一放,歪著腦袋瞅了半天,黑葡萄似的眼睛忽然一亮。
一百靈石大,“等”字的分量小。多出來的,要找回去。
找多少?找半個“等”的價錢。
那半個“等”是什麼?
“念”爪子一拍靈石堆,徹底想通了。半個“等”,就是不等啊!
不等,就不用等了。不用等,就“在”了。都“在”了,還找什麼零?
它麻溜地把五十靈石推回客人跟前,小胸脯一挺,說得理直氣壯:“不用找啦!你‘不等’,就‘在’了!”
客人先是一愣,盯著那堆靈石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不但把五十靈石收了,反倒又多掏了十塊靈石放在櫃檯上:“說得好!不等,就在。這錢當我交的悟道費!”
說完揣著“等”字,腳步輕快地走了。
“念”看著客人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櫃檯上多出來的十塊靈石,摸了摸腦袋。
原來收錢根本不是算數啊。是“在”。都“在”了,賬就平了。
夜裡打烊,麻薯叼著半根蘋果枝回了樹屋。
“念”蹦蹦跳跳撲過去,把這一個月的新鮮事嘰裡呱啦講了一遍:送“在”字啦,“試”字洗碎半架子瓶子啦,“問”字天天追著人提問啦,還有今天找零悟出大道理啦。
麻薯把蘋果枝放下,靜靜聽著,圓溜溜的眼睛裡盛著軟乎乎的笑。等“念”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它才伸出爪子,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頂:“你長大了。”
“念”搖搖頭,把腦袋往麻薯爪子上蹭了蹭,軟乎乎的毛蹭得麻薯手心發癢:“沒長大。是‘在’了。在了,就什麼都會了。”
麻薯看著它,笑出了聲。“好。在了。”
窗外滿月升得正高,銀輝灑進窗欞,像鋪了一層細糖。圓滾滾的月亮,像小美蒸的鮮肉大包,像“試”字洗碎的第一個圓瓶子,像“問”字開口問的第一句話——
“你在嗎?”
“在。”
簷下的銅鈴被晚風拂過,輕輕晃了一下。
“叮鈴——”
。上心靈生的著”在“真真認認個一每在落,欞窗的鋪字過穿,風夜的墟歸過漫,響清聲一
:句了應聲輕誰是像
。了在,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