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怎麼派了這麼個廢物來？”
“回將軍，聽說這個李崇文是李家旁支裡最不成器的一個，整日在幷州城裡鬥雞走狗、逛窯子聽曲，族裡長輩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趁這次朝廷徵召私兵的機會把他打發出來，想著讓他混點軍功回去好堵族人的嘴。”探子說。
“帶了多少人？”
“屬下粗略數了一下，從南門進來的有兩百來人，但加上從其他幾個門進城的，估計不下兩千。不過都是些扛鋤頭的莊稼漢，連佇列都走不齊。”
韓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判斷了兩件事：第一，朝廷沒把他放在眼裡，所以才會派一群家丁來應付差事；第二，太原李氏也沒把他放在眼裡，所以才會派一個紈絝子弟來糊弄事。
兩件事加在一起，就是對他韓琮最大的輕蔑。
這正是衛菁和葉展顏想讓他相信的。
“那個李崇文現在在哪兒？”
“住進了李家在城東的舊宅，正在整頓人馬。屬下還聽說，他派人往清源縣送了帖子，說明天要來拜見將軍。”
韓琮笑出聲來。
他旁邊幾個副將也跟著笑。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副將湊過來，咧著嘴說：“將軍，這小子倒是挺懂規矩，還知道先遞帖子。要不您見見？看看李家養出來的廢物長什麼樣？”
“不見。”韓琮收起笑容，擺了一下手，“帖子退回去，就說本將軍軍務繁忙，沒空招待公子哥。讓他在太原城裡好好待著，別到處亂跑，別給我惹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盯緊他。每天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喝了多少酒，逛了哪家窯子，都給我記下來。”
探子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當天晚上，韓琮麾下的幾個心腹將領聚在一起喝酒。
席間有人提起李崇文這個名字，幾個老卒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起來。
絡腮鬍子的副將端著酒碗，扯著大嗓門說：“兩千家丁，連刀都拿不穩，也敢往太原派？朝廷這是瞧不起咱們，還是葉展顏手下實在沒人了？”
另一個瘦高個接話道：“也不能全怪葉展顏，他不是帶主力去雁門了嗎？能留兩千人給太原已經不錯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千人在咱們眼裡算什麼？等將軍一聲令下，一頓飯的工夫就能把他們全收拾了。”
絡腮鬍子哈哈大笑：“還用一頓飯？半個時辰就夠了，多一刻算咱們輸。”
幾個老卒鬨堂大笑，酒碗碰得叮噹響。
韓琮坐在主位上，沒有跟著笑。
他端著酒碗慢慢喝著，腦子裡在算另一筆賬。
太原城裡多了兩千人，雖然看不上眼，但畢竟是一支力量。
而且聽說朝廷的主力還在幷州，隨時可能南下。
如果葉展顏真的從雁門騰出手來，帶著邊軍主力壓過來，那形勢就不一樣了。
他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能在朝堂上說上話的人。
他想起前些天有人給他送來的那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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