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客官，這您可就說錯了。”爛泥攤主發出嘶啞的笑聲，“這可是新鮮出爐的，剛剛從一個迷路的小姑娘那裡收集來的，純度高著呢！您聞聞，這股絕望的酸味兒，多地道！”
邱魚：“……”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個攤位。
攤主是個穿著古代鎧甲的無頭騎士，他的攤位上，只擺著一樣東西——他自己的頭。
那顆頭盔下的頭顱，正唾沫橫飛地向路人介紹著自己：“看一看，瞧一瞧啊！久經沙場的勇者頭顱，內建三百六十種戰鬥技巧，附贈一百次戰役的親身經歷！即插即用，童叟無欺！只要一個微不足道的‘十年壽命’，你就能擁有我全部的智慧和武勇！”
邱魚：“……”
這夜市，賣的東西都這麼硬核的嗎？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反覆重新整理。
“小魚，想什麼呢？”沈觀瀾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笑著問了一句。
“喵~（學長，他們賣的這些東西，真的有人買嗎？）”邱魚忍不住在精神連結裡問道。
“當然。”沈觀瀾回答，“對於某些存在來說，‘情緒’、‘記憶’、‘壽命’這些東西，比金銀財寶要有用得多。它們是食物，是力量的源泉，也是交易的硬通貨。”
他指了指那個賣“情緒”的爛泥攤主：“像那種‘情緒販子’，在夜市裡很受歡迎。很多異相沒有自己產生情緒的能力，就需要靠吞噬別人的情緒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邱魚瞭然。
這本質上，和憶廊閣收取“記憶”作為租金，是一個道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喵~（那這裡，有沒有賣那種……承載著強烈記憶的舊物？）”
這才是他今晚來的主要目的。
“哦？你對那個感興趣？”沈觀瀾挑了挑眉，“有倒是有，不過那些東西通常不便宜。跟我來。”
他對著拉車的骨牛，輕輕指了一個方向。
骨牛會意，調轉了方向，拉著車，向夜市的另一個區域駛去。
牛車穿過喧鬧的主幹道，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這裡的燈光昏暗了許多，攤位也變得稀稀拉拉，攤主大多是一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沉默寡言的傢伙。
這裡的氣氛，和主幹道的熱鬧截然不同，充滿了神秘和危險的氣息。
屠凱他們立刻警惕了起來。
牛車最終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來。
這裡的攤主，是一個裹在巨大黑色斗篷裡的人形生物，根本看不清長相。
他的攤位上，只孤零零地擺放著幾件破舊的物品。
一支斷了半截的鋼筆，一個錶盤已經泛黃的舊懷錶，還有一個掉漆的音樂盒。
這些東西，看起來就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一樣，平平無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