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維觀測室內，氣氛有些凝滯。
卡塔斯托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幅全息影像在他面前展開。影像上，正是“喵喵引魂燈”的立體結構模型。
“有意思。”他那毫無波動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好奇，“一個能夠逆轉‘恐懼’法則的奇點造物。它並非單純地驅散，而是在吸收……吸收那些低等聚合體逸散出的恐懼能量，並將其轉化為自身的燃料。”
站在他身後的秘書萊拉，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會長的意思是……那盞燈，是在‘吞噬’恐懼？”
“可以這麼理解。”卡塔斯托的三隻眼睛同時眨了一下，“它將‘狂歡區域’變成了一個自助餐廳，而那些怪物，就是餐盤裡的食物。這隻小貓，他不是在驅趕狼群，他是在牧羊。”
這個比喻讓萊拉一時間有些難以理解。
“可是，那些聚合體並沒有被直接攻擊或消滅。”
“精神層面的獵殺，遠比物理層面的毀滅更加高效。”卡塔斯托解釋道，“這盞燈在不斷壯大自己，而那些怪物，在一次又一次的恐懼和潰逃中，它們的本源能量正在被緩慢而持續地剝離。長此以往，這片‘狂歡區域’，恐怕會變成一片真正的‘安全區’。”
萊拉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何等霸道而詭異的能力！將敵人的主場，硬生生變成自己的補給站！
“需要介入嗎，會長？”她請示道，“這已經嚴重偏離了考場的設計初衷。”
“不。”卡塔斯托搖了搖頭，嘴角那條細線般的嘴巴，似乎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規則之內，一切皆有可能。我倒是很想看看，這隻‘非人’的小貓，帶著這盞‘非人’的燈，能在這場為‘人’準備的遊戲裡，掀起多大的浪花。”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星蹤直播間的技術組終於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一名技術員指著能量頻譜分析圖，聲音顫抖地喊道：“主管！快看！那盞燈的能量波動，似乎……似乎在和整個遊樂園的某個核心系統產生共鳴！”
螢幕上，代表引魂燈的金色波形圖，和另一條代表著未知源頭的、更加龐大深邃的紅色波形圖，正在以一種奇特的頻率，緩慢地同步。
“核心系統？什麼核心系統？”主管立刻湊了過去。
“不……不知道！”技術員快要哭了，“我們的許可權，查不到那個紅色波形的來源！它就像是……就像是這個遊樂園的心跳！”
這個發現，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這盞燈，到底是什麼來頭？
它的目標，難道不僅僅是嚇唬那些小怪，而是要從根本上，動搖整個考場的存在基礎？
卡塔斯托那三隻宛如星雲漩渦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其中一塊螢幕。螢幕上，一隻純黑色的貓咪正悠閒地漫步在充斥著扭曲怪影的“狂歡區域”內。
與他一同觀看的，還有天流裁定官。
“無法解析。”技術部門的報告再一次傳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挫敗，“那盞燈的法則優先順序過高，我們的任何探測手段都會被其能量場直接扭曲或吸收，無法獲得有效資料。”
天流裁定官皺起了眉頭，他揮手調出了幾個回放畫面。畫面裡，那些被稱為“殘響”的怪物，在黑貓邱魚接近時，無一不是驚恐萬狀地退避、逃竄，甚至有些直接消散在空氣中。
“卡塔斯托會長的猜測……似乎並不完全準確。”天流裁定官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帶感情，卻透著一股探究的意味，“我反覆查看了所有錄影，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殘響被那盞燈直接‘消滅’的跡象。它們更像是在……恐懼。一種源於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恐懼。”
卡塔斯托那張類似高階石材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額頭中央的第三隻眼睛裡，星雲漩渦的轉動速度明顯加快了。
“的確如此。”卡塔斯托低沉的聲音在觀測室內迴響，“它們並非被攻擊，而是在逃離天敵。但這不合理。這些殘響是考場規則的衍生品，是‘萬序遊樂園’這個概念的一部分。理論上，它們已經脫離了常規生命體的範疇，變成了某種現象的具現化。除了遊樂場本身的至高規則，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小丑先生’，不應該有任何東西能對它們產生如此決定性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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