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誰指使?”
“…聖教…尊者…”
“聖教是什麼?尊者是誰?”
“…光復…大業…聖太子即將繼位…他將帶領我等……光復大業”刺客的語句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顯然觸及到了更深層的禁制或他本身也不甚瞭解。
“聖太子是誰?如何光復大業?”
“…神諭…時機降臨,凡阻皆塵…”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徹底昏睡過去,再也問不出什麼。
周景昭眉頭緊鎖,收回銅鈴。
得到的資訊支離破碎,卻足夠駭人聽聞。
“聖教”、“聖太子”、“光復大業”、“重臨”…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極其危險的陰謀。
一直在旁記錄的陸望秋此時面色無比凝重,她放下筆,沉聲道:“公子,此人雖只是底層‘影衛’,但其所言‘聖教’、‘聖太子’等語,與望秋偶然從祖父(陸九鳴)聽聞的、一個名為‘暗朝’的古老禁忌之名,特徵極為相似!”
“暗朝?”周景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詳細說說。”
他心中一動,隱約似乎觸碰到了什麼關鍵。
陸望秋整理了一下思緒,低聲道:“此事關乎極大隱秘,望秋所知亦僅是片段。據祖父隻言片語提及,‘暗朝’根源極深,似與秦朝覆滅的大周王室及六國遺老遺少有關,其志在於復辟舊制,顛覆一統之江山。”
“東漢末年,其曾趁亂而起,勢力一度極盛,最後卻遭諸葛丞相以雷霆手段重創,沉寂百餘年。 其後又轉而扶持司馬家,然晉室立國後亦反戈一擊,使其再遭打擊。煬帝登基,其勢力滲透入煬帝后宮,蠱惑煬帝三徵草蠻、開鑿運河,耗盡天下民力,終致二世而亡。
太祖皇帝掃平天下時,亦曾與之激烈交鋒,深知其害。開國後多次清剿,此組織方似煙消雲散,百餘年未曾現世。”
她看向周景昭,語氣沉重:“陛下似早已暗中警惕其死灰復燃。祖父曾言,陛下對某些舊事…(意指貴妃之死) 並非不查,而是深知其背後水太深,恐牽一髮而動全身,故隱忍不發,暗中佈局,以待時機。如今看來,陛下所慮,絕非空穴來風。”
周景昭聽完,心中劇震!一段跨越數百年的隱秘歷史畫卷在眼前展開,而母妃之死的陰影,似乎正與這古老的幽靈糾纏在一起!父皇的隱忍、甚至可能對母妃之事的冷處理,在此刻似乎有了一種無奈卻更具深意的解釋——他面對的,是一個潛伏極深、生命力極其頑強的龐然大物,貿然深查,很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引發不可預料的動盪!
“暗朝…聖太子…”周景昭默唸著這些詞,眼神冰冷如鐵,“不管你們是什麼東西,這筆血債,我記下了!”
但他迅速冷靜下來。對方潛伏百年,實力深不可測,從其訓練的死士如此硬氣便可見一斑。
在自身實力未豐、對方底細未明的情況下,貿然全力觸碰,確為不智,很可能招致更瘋狂的報復,甚至破壞父皇的暗中佈局。
他深吸一口氣,對陸望秋道:“此事我知道了。即刻通知‘墨先生’,將‘暗朝’相關資訊列為最高密級,動用‘澄心齋’的資源,秘密關注一切與之相關線索,但務必謹慎,以滲透、監聽、分析為主,非必要絕不主動出擊,以免打草驚蛇。 重點留意其近年活動規律、人員滲透跡象,尤其是……與宮中舊人可能存在的任何細微關聯。”
“是!”陸望秋肅然領命。
周景昭看了一眼刑架上昏迷的刺客,補充道:“此人知曉有限,且其組織必以為他早已服毒自盡或守口如瓶。將其秘密關押,嚴加看管,或許日後有用。 對外,昨夜一切,仍以剿滅尋常匪類論處。”
他深知,面對“暗朝”這樣的對手,需要的不是一時的熱血沸騰,而是極致的耐心、隱忍和長遠的謀劃。
對方此次行動受挫,死了幾個底層死士,或許會判斷陰謀並未暴露,從而繼續潛伏,等待下一個時機。而這,也正是周景昭積蓄實力、暗中佈網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