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周景昭在渝州短暫休整數日,期間整肅軍紀,補充糧秣,並意外收得呂彥博(士弘) 這一奇才,可謂收穫頗豐。渝州城防務交由刺史穆山,周景昭亦放心不少。
這一日,天色微明。寧王大軍並未再次登船,而是於渝州城外誓師,正式轉為陸路行軍!周景昭採納了幕僚的建議,認為在已控制長江水道的情況下,陸路行軍雖更耗體力,卻更為直接、快速,且能更好地控制沿途要地,避免過度依賴水路可能帶來的風險。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大軍雲集於渝州城南門外,即將開拔。然而,大軍行進的方向,卻並非西南通往瀘州的官道,而是轉向正南!
中軍大帳內,戰前軍議正在進行。周景昭與謝長歌、玄璣先生、齊逸、狄昭、狄驍、羅鋒、陸望秋等核心幕僚將領,正對著巨幅西南輿圖,最終敲定進軍路線。
此前,常規思路是西進瀘州,再南下入滇。但此刻,軍師齊逸(鷲峰山招安義軍之軍師,擅奇謀,通軍略,非道門中人)提出了一個更為最佳化的方案。
齊逸手持竹鞭,指向輿圖上渝州以南的區域,聲音清晰而沉穩:“王爺,諸位。我軍欲南下平叛,傳統行軍路線乃西進瀘州,再折向南,經合江、敘永(永寧)入滇東北。然此路山高谷深,叛軍必有防備,且我軍補給線漫長艱難,易受襲擾。”
他的竹鞭向南移動,落在綦江之上:“逸有一策,或更適宜我軍主力行進:不自渝州西行,而是直接從渝州正南方向,沿綦江河谷南下! 此路可直插黔北,雖亦多山,然河谷通道相對易行,且能最大程度縮短行程,出其不意。”
他詳細闡述道:“大軍沿綦江河谷南下,經綦江縣,翻越蒙山支脈,即可抵達黔北重鎮——播州。播州田土相對豐饒,當地苗寨與朝廷親善,我軍可於此獲得寶貴的休整與可靠補給,並以此為跳板。”
他的竹鞭繼續向南划動:“自播州出發,繼續向南,經矩州、琰州,再轉向西南,過關索嶺(黔滇要隘),直抵普安州。普安地處黔滇交界,地勢相對平緩,可設立堅固大營,作為我軍前進基地與糧草輜重囤積之所,輻射周邊。”
最後,他的竹鞭重重落在普安以西:“從普安西進,前方便是入滇咽喉——勝境關! 此關險要,然我軍以普安為根基,糧足兵精,或可以雷霆萬鈞之勢強攻奪取,或可遣奇兵繞道、或用計策巧取。一旦突破勝境關,滇東門戶洞開,我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搗叛軍腹心!”
齊逸總結道:“此路避開了叛軍預料中的、重兵佈防的北線(瀘州-敘永-赤水一線),行軍路線更短,補給更為便利可靠,更能借道黔中,震懾諸番,展示王師軍容。唯需與播州楊氏等地方勢力打好交道,確保過境順暢。”
周景昭凝視地圖,手指沿著齊逸所述的路線緩緩移動,眼中精光越來越盛。此策大膽卻務實,確是奇謀!
“軍師此策甚妙!”周景昭擊節讚道,“就依軍師之言!我軍主力,不再西進瀘州,即改道南下,走綦江-播州-普安一線!”
“謝長史!”
“臣在!”
“即刻以本王名義,起草文書,派快馬先行,通報播州、以及矩州、普安等地,言明王師過境之意,申明紀律,令其預備糧草,供應大軍,不得有誤!沿途需秋毫無犯,公平買賣,以收民心!”
“臣遵命!”
“玄璣先生!”周景昭看向另一位重要幕僚,“有勞先生觀測天象地理,為我軍南下擇選吉日良辰,並規避險惡瘴癘之地。”
玄璣先生(精通天文地理、局勢把控,非齊逸)拂塵輕擺,頷首道:“貧道領命,必竭盡所能。”
“狄昭、羅鋒、褚傲、王敬……!整軍備馬,檢查器械,大軍即刻開拔,南下綦江!”
“得令!”眾將轟然應諾。
周景昭又看向齊逸,讚許道:“齊先生深謀遠慮,通曉地理民情,此策功莫大焉。”
此時,前軍參軍龐清規的緊急軍報亦由快馬送至渝州大營。
軍報中稟報:前軍與李光已率部推進至戎州(宜賓)以南的南廣一帶,並已按預定計劃果斷分兵:
東線(正面牽制):由龐清規與李光親率主力,大張旗鼓沿五尺道(石門道)佯動,成功吸引叛軍主力注意力。
西線(奇兵迂迴):由驍將徐破虜率三千精銳,已秘密西進,攀援犛牛道等險僻小徑,執行迂迴敵後之任務。
周景昭覽報,對眾人道:“前軍計劃不變,龐清規、李光、徐破虜做得很好! 傳令嘉許,令其依計行事,牢牢牽制敵軍於北線,待我主力出普安,破勝境關後,兩面合擊!”
“末將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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