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從一片薄雲後露出臉來,清輝灑下,照亮了前方的海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不到兩裡處,黑沉沉的海岸線橫亙眼前。那不是島嶼,而是一片綿延的陸地輪廓——山影起伏,林木蓊鬱,在月光下顯得幽深而神秘。
“是瓊州島!”何贛低呼,“我們追到瓊州島西側了!”
瓊州島,雖名義上屬大夏崖州管轄,但地處天涯海角,朝廷控制力向來薄弱。尤其西海岸一帶,港灣眾多,黎漢雜處,山林茂密,向來是走私船、逃犯乃至海匪藏身的理想之地。
而那三艘敵船,正熟練地拐進一處被兩座山岬環抱的灣口。灣口狹窄,兩側礁石嶙峋,月色下隱約可見礁石上架著木製了臺——那是人工的痕跡。三艘船魚貫而入,隨即消失在黑暗的岸線陰影之中,再不見蹤影。
阮衛的船隊在灣口外一里處停了下來。
月光灑在海面上,映出灣口附近隱約的輪廓:兩座山岬如巨臂環抱,只留一道狹窄水道進出。水道兩側,礁石密佈,即便在月光下也能看到多處浪花異常——那說明水下礁石極淺。而礁石之間,似乎還藏著什麼人工的痕跡,或許是鐵鏈,或許是沉船,專門用來阻擋不速之客。
“哨長,追不追?”幾名水手同時看向阮衛。
阮衛緊握著船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家破人亡的慘景、牢獄中的絕望、加入水師時的誓言,以及王爺、李都督“肅清海疆、除惡務盡”的嚴令,在他胸中激盪。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那些海盜連根拔起。
但他更清楚,此刻追進去,意味著什麼。
敵暗我明。水道狹窄,水下情況不明,對方只需在灣內設幾艘火船,或從兩側山崖上放箭、拋石,自己這三艘船便是甕中之鱉。即便衝進去了,灣內水深幾何?有沒有暗沙淺灘?對方在岸上有多少人?有沒有陸上接應?
一概不知。
他深吸一口帶著鹹腥與草木氣息的夜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片刻後,他沉聲開口:
“此地疑似賊巢,情況不明,不可貿進。何贛——”
“在!”
“你帶兩個弟兄,乘小舢板,悄悄靠近灣口,用測深繩探清水道深淺,重點標記兩側礁石位置和可能的暗樁。記著,不可驚動裡面,探完即回。”
何贛領命,迅速點人放舢板。月光下,那葉小舟如同一片落葉,悄然飄向灣口方向。
阮衛繼續下令:“記錄此處經緯,繪製簡易海圖,標記灣口特徵、山岬高度、疑似了臺位置。另外——敵船吃水深度約多少,艙內可有貨物,一路航速變化,全部記下。”
副手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何贛的舢板悄悄返回。他渾身溼透,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哨長,探清了!灣口水道最窄處約三十丈,水深三丈到五丈不等,主航道偏左側,右側水下有大片礁石,礁石間有新砍的樹樁沉入水中——那是故意設的暗障。水道進去後,裡面水面開闊,水更深,至少能停二三十艘大船!岸邊有燈火,隱約能看到木製碼頭和不少棚屋——肯定是個賊巢!”
阮衛靜靜聽完,點了點頭。他望向灣口方向,月光下,那兩座山岬如沉默的巨獸,守護著深處的秘密。
“留一艘船在外圍隱蔽監視,”他一字一句下令,“位置就選在方才經過的那片礁石區東側,那裡有小島遮擋,不易被發現。注意有無船隻進出,尤其注意黎明前後,那往往是賊船歸巢或離巢的時候。記著——只監視,不驚動,不論看到什麼,都不許妄動。”
“其餘兩船,隨我立刻返航,向李都督急報!”
命令迅速執行。一艘“飛廉”悄然調向,隱入附近一座小島的陰影中,如同潛伏的獵手。阮衛則率另外兩船,小心翼翼地退出這片危機四伏的水域,待遠離灣口,方才升起滿帆,向著西北方向的交州疾馳而去。
海風獵獵,吹動阮衛額前的亂髮。他回頭望向那片已融入沉沉夜色的瓊州島輪廓,眼中寒光閃爍。
原來,肆虐南海的海盜,並非無根浮萍。他們的巢穴,竟然就藏在大夏名義上的疆域之內!瓊州西岸,距離交州府不過二百餘里海路,順風一日可達。如此近的距離,如此隱秘的港灣,背後若沒有地方勢力包庇,絕不可能藏到現在。
這已不僅僅是海盜問題。這牽扯到地方治理、官匪勾結,甚至——更復雜的勢力。
阮衛握緊了船舷。
。嶼島大巨的中之濤波在睡沉個那向指將必,劍利的師水中南而。角一了開撕被夜今,霧迷的海南。爺王報稟,督都報稟快儘須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