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62章 竹屋夜話·前塵舊事(2)

作者:月歌離·6個月前

竹屋內一片寂靜,唯有油燈偶爾爆出燈花輕響。老嫗深吸一口氣,似乎要將那些陳年舊事壓下:老身的父親,當年的秘衛統領,便是因質疑的行事,勸阻他們濫殺無辜,竟被...昔日他誓死效忠的皇子,親手所害。

說到這裡,老嫗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卻無淚,只有一片深沉的悲涼與決絕:那一夜,老身殺盡了谷中所有被蠱惑、早已迷失本心的前朝遺孤,只留下幾個無辜僕役...從此自號忘憂婆婆,斬斷前塵,封閉山谷,再不問那谷外的紛爭恩怨。

周景昭放下空碗,肅然道:前輩大義之舉,令人敬佩。只是...前輩既已不問世事,為何又要救司玄,還與晚輩說這些?

老嫗看向司玄,眼中竟有幾分罕見的柔和:因為這丫頭...讓老身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她的目光在周景昭和司玄之間逡巡,也因為她看你的眼神...與老身當年,看那個早已死在權欲中的人,一模一樣。痴,傻,卻又...純粹得讓人心疼。

司玄微微低頭,長睫輕顫。

小子,老嫗突然轉向周景昭,目光如電,你可知老身為何要與這丫頭打賭,看你來不來尋她?

周景昭搖頭。

因為老身想看看,這世間是否還有值得女子以命相托的男子。老嫗緩緩道,老身見過太多痴心女子,最終等來的,不是負心薄倖,便是權衡利弊後的放棄。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心裡裝的是江山,只是權位,是所謂的大業...哪裡還容得下一個女子的真心?

她盯著周景昭:但你來了。不顧兇險,穿越層層絕地,真的來了。這讓老身...對這世道,還存著一絲希望。

周景昭握住司玄微涼的手,鄭重道:前輩,晚輩不知前塵往事,卻懂得什麼天命大勢。晚輩也知,司玄為我墜崖,我便為她下谷。她在何處,我便去何處。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老嫗喃喃重複,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蒼涼與釋然,好一個如此而已!世間多少痴男怨女,若能參透這四字,又豈會生出那許多愛恨情仇,恩怨糾葛?

她笑聲漸歇,看向司玄:丫頭,你贏了。這小子...配得上你這份痴心。

司玄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意,如冰雪初融。

老嫗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遞給周景昭:這是老身這些年整理的療傷心得,以及一些應對詭秘手段的法門。你既與他們對上,或許用得上。

周景昭雙手接過,再次鄭重行禮:多謝前輩。

不必謝。老嫗擺擺手,這丫頭傷勢不輕,需靜養半月。這半月,你便好生在此照料。半月後,她傷勢穩定,你們再行離去吧!。她頓了頓,補充道,出谷之路,老身會告知於你。但切記,莫要對外人提及此谷所在。老身...只想圖個清淨。

晚輩明白。

老嫗點點頭,不再多言,拄著柺杖緩步離開,身影消失在門外竹影之中。

竹屋內,油燈昏黃。周景昭重新坐回榻邊,為司玄掖好被角。司玄靜靜看著他,忽然輕聲道:你累不累?

周景昭搖頭,握住她的手:不累。只要你無事,便不累。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搖曳。遠處隱隱傳來老嫗低低的吟唱,曲調蒼涼古老,似在訴說一段早已被時光掩埋的往事:

...

昔年仗劍走天涯,誓補金甌碎舊霞。

豈料人心藏鬼蜮,終教鐵甲鏽塵沙。

十年蹤跡埋幽谷,萬里風煙付客槎。

今朝坐看潮起落,一竿明月釣蘆花。

歌聲漸遠,終不可聞。周景昭靜靜聽著,心中忽然生出無限感慨。這谷中老嫗,前朝舊人,曾懷抱復國熱血,卻看透人心鬼蜮,最終選擇遠離塵囂,獨守青山。

而她與司玄的那場賭約,與其說是試探,不如說是一個心灰意冷之人,對人性殘存的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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