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擁片刻,陸望秋輕聲道:“妾身聽說,昨夜有位老道長救了殿下?”
“嗯,是我師父,青崖子道長。”周景昭道,“他老人家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次是特意坐鎮的。”
正說著,清荷來報:“王爺,安王殿下和高總管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周景昭與陸望秋對視一眼,整理衣冠,攜手往前廳而去。
前廳中,安王周璨端坐主位,高順侍立一旁。見周景昭夫婦進來,安王起身笑道:“景昭,侄媳,昨夜受驚了。本王特來看看。”
周景昭行禮:“勞王叔掛念。些許毛賊,已剿滅乾淨。”
安王仔細打量他,見他雖然面色微白,但精神尚佳,肩上的傷也包紮得整齊,這才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陛下若知道南中出了這等亂子,定要擔憂。不過景昭你處置得當,一夜平亂,倒是顯了我大夏藩王的威風。”
他頓了頓,似是無意般問道:“聽說……昨夜有位老道長現身,身手了得?”
周景昭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是。那位是青崖子道長,雲遊至此,見有賊人作亂,便出手相助。道長修為高深,已是大宗師之境。”
他故意將“洞虛”說成“大宗師”。畢竟洞虛境太過驚世駭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安王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卻未追問,只笑道:“原來是世外高人。景昭你有此等機緣,也是福分。”
又寒暄幾句,安王便起身告辭:“好了,本王不多打擾了。你們新婚燕爾,好好歇息。大婚禮儀還有兩日,若有需要,隨時來找本王。”
“恭送王叔。”
送走安王,周景昭回到前廳,高順卻未隨行,而是留在最後,對他低聲道:“王爺,昨夜之事,老奴會如實稟報陛下。但有些細節……老奴覺得不必說得太細,您覺得呢?”
周景昭深深看了他一眼:“高總管是明白人。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也罷。”
高順躬身:“老奴明白了。王爺保重。”
看著高順離去的背影,周景昭知道,昨夜洞虛境現身的訊息,恐怕瞞不過這位大內總管。但他既然選擇含糊其辭,說明他暫時不打算將此事捅到隆裕帝那裡。
這其中的考量,恐怕與長安的局勢有關。
周景昭揉了揉眉心。南中的麻煩暫時平息了,但長安的風雲,恐怕才剛剛開始。
不過眼下,他只想好好陪陪新婚的妻子。
回到鳳藻閣,陸望秋已命人備好了早膳。夫妻二人對坐用飯,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溫暖而寧靜。
昨夜的血雨腥風,彷彿只是一場遙遠的夢。
但周景昭明白,這不是結束。
齊地姜氏的仇恨,其他各脈的覬覦,長安的暗流,南疆的強鄰……還有太多太多隱患,潛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陸望秋碗中,輕聲道:“多吃些。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陸望秋抬眸看他,眼中是溫柔的堅定:“妾身與殿下,並肩同行。”
窗外,昆明城的晨鐘悠悠響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南中的新時代,也在這場血火交織的大婚之後,正式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