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靜靜聽著,忽然問:“若我南中軍入高原,今年不徵糧,不徵稅,只要求各部承認南中管轄,互市通商,可能服眾?”
扎西長老眼睛一亮:“若能如此,各部必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只是……王爺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周景昭鄭重道,“此戰之後,我會頒佈《治高原令》:一,廢除論欽陵一切苛捐雜稅;二,設立互市,以鹽、茶、布匹換高原的皮毛、藥材;三,各部落自治,南中只派駐少量官員協理政務;四,願從軍者,待遇與南中軍同。”
這番話讓周圍的牧民、甚至被俘的高原士卒都豎起了耳朵。
“王爺……”扎西長老顫聲道,“若真能如此,您便是高原的救星!”
“我不要做救星。”周景昭搖頭,“我要的,是南中與高原永罷刀兵,百姓安居樂業。為此,必須除掉論欽陵這顆毒瘤。”
他起身,望著北方星空:“今夜之後,高原的天,就該變了。”
子時,徐破虜的“敗兵”出發了。
五百人穿著繳獲的高原衣甲,打著貢布多吉的殘破旗幟,馬匹染血,人人帶傷——當然,大多是偽裝。他們倉皇向北逃竄,沿途故意丟棄兵器、旗幟,做出潰不成軍的模樣。
兩個時辰後,周景昭率鬼面鐵騎悄然跟上。兩千鐵騎依舊馬蹄裹布,銜枚疾走,如一群夜行的黑豹。
寅時初,曲水渡大營在望。
這是金沙江畔最大的渡口,論欽陵在此經營多年,營寨連綿數里,柵欄堅固,哨塔林立。但此刻,營中燈火稀疏,顯然主力已被調往西線。
徐破虜的“敗兵”已到營門前。
“開門!快開門!”一名通曉土話的校尉用高原語嘶聲大喊,“貢布多吉少主重傷!南蠻子追來了!”
營門守將探頭張望,見果然是自家旗幟,隊伍狼狽不堪,不敢怠慢:“少主何在?”
“在這裡!”幾名士卒抬著“重傷”的貢布多吉上前——當然,是偽裝的。真正的貢布多吉還在黑風峽關押。
守將借火把光一看,見那人滿臉血汙,甲冑殘破,確是貢布多吉的形貌(徐破虜部下有擅長易容者),再不懷疑:“快開營門!”
沉重的營門緩緩開啟。
就在門開到一半時,徐破虜眼中兇光一閃:“殺!”
五百“敗兵”瞬間暴起!他們撕去偽裝,露出內裡的南中軍服,刀劍出鞘,直撲守軍。
“敵襲——!”守將的驚呼只喊出一半,就被一刀封喉。
營門處瞬間大亂。
而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周景昭的鬼面鐵騎,到了。
兩千鐵騎如黑色風暴席捲而來,毫無停頓,直接衝入洞開的營門。營中守軍倉促應戰,但哪裡擋得住這支蓄勢已久的精銳?
“鬼面鐵騎,分三隊!”周景昭長槍前指,“一隊隨我直取中軍帳!二隊剿殺各處守軍!三隊控制馬廄、糧倉!”
“遵命!”
殺戮,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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