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31章 驚雷隱隱(1)

作者:月歌離·2個月前

八月十五,中秋。本應是人月兩圓的佳節,長安城卻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平靜之下。宮中有賜宴,但許多官員食不知味。市井坊間雖有點燈賞月的習俗,氣氛卻比往年冷清不少,彷彿連百姓都嗅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緊張。

大理寺內更是燈火通明。左遷取消了所有休沐,趙誠、孫煥等人也全力撲在案上。期限僅剩七日,每一刻都彌足珍貴。

秦鑑微與溫敘白的私下接觸已悄然完成。正如秦鑑微所料,溫敘白聽聞可能存在的科場筆跡舞弊,尤其是涉及頂替寒門士子功名這等動搖國本之事,這位素來以清流自守、實則心繫文教公正的老祭酒,在短暫的震驚與權衡後,終於默許了秦鑑微的計劃。

他將以“特邀顧問”的身份,參與禮部對丙戌科“存疑”試卷的複核——這個由蘇治主持、本意為走過場的程式,因為溫敘白的暗中介入,將變得截然不同。

然而,左遷這邊的追查卻再次陷入僵局。“通寶錢莊”的源頭查無可查,對方顯然用了更隱蔽的多次轉賬或跨地域運作,斬斷了資金回溯的路徑。北山方向,趙誠派去的人回報,山區範圍太廣,村落分散,若無確切地點,無異於大海撈針,數日搜尋一無所獲。胡三和劉掌櫃,依舊生死不明,蹤跡全無。

壓力如山,左遷嘴角起了燎泡,眼中血絲更重。他感覺自己就像在泥潭中跋涉,明明看到了對岸,卻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越陷越深。

八月十六,凌晨。左遷伏在案上小憩片刻,便被一陣急促卻輕巧的叩門聲驚醒。門外是孫煥,他臉色有些異樣,手中拿著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包。

“大人,剛才……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孫煥將布包放在案上,壓低聲音,“守夜的人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眨眼就不見了。”

貨郎!左遷睡意全無,猛地開啟布包。裡面沒有信箋,只有兩樣東西:一截被燒得只剩小半、邊緣焦黑的賬簿殘頁;還有一塊半個巴掌大小、質地普通的青灰色山岩碎塊,碎塊的一面似乎沾著一點暗褐色的、乾涸的汙跡。

左遷首先拿起那截殘頁。紙質粗糙,正是車馬行常用的那種流水賬冊。殘頁上字跡潦草,勉強能辨認出幾行:

“……初七,戌時三刻,北車三輛,護六人,永興坊接‘病客’一名,往涇陽北峪方向……收定銀五十兩,餘款待‘客安’後結清……經手:李老四(畫押)。”

日期正是劉掌櫃被“請走”那晚!方向具體到了“涇陽北峪”!經手人是“李老四”——正是那個暴斃的老馬伕!

這殘頁顯然是從被撕毀的賬冊上搶救下來的,也許是老馬伕私下留了一手?或是有人當時偷偷撕下藏起?

左遷強壓激動,又拿起那塊山岩碎塊。青灰色,質地堅硬,帶著特有的紋理。那點暗褐色汙跡……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極淡的、混合著土腥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腐氣味。不是鮮血,但……他小心地用指甲刮下一點點粉末,放在白紙上。孫煥遞過一杯清水,左遷將粉末沾溼,湊到鼻尖再聞——這次,隱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藥材存放過久的氣味。

“這石頭……像是從某個山洞或巖壁上敲下來的。這汙漬……”左遷目光銳利,“孫煥,你立刻去請我們相熟的那位老郎中,讓他悄悄看看這汙漬是什麼。記住,不要透露來源。”

“是!”孫煥拿起碎石,匆匆而去。

左遷則盯著那截殘頁。“涇陽北峪……”他迅速找出京畿地圖。涇陽北面確實有一片山嶺稱為“北峪”,那裡地勢較偏,有廢棄的礦洞和獵戶遺留的臨時窩棚,確實是藏人的好地方。

“暗處的手……”左遷心中明鏡似的。這突如其來的關鍵線索,絕非偶然。那個“貨郎”,就是一直若隱若現的推動者!是澄心齋墨先生的人?還是其他與四皇子為敵的勢力?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根“最緊要的絲”,終於被遞到了他手裡。

上午,孫煥帶回老郎中的判斷:那汙漬年代有些久遠,成分複雜,但可以肯定含有少量礦物粉末(可能與山岩環境有關)以及微量的人體分泌物殘留,還有一絲……很淡的、類似“醉夢藤”乾燥後混雜其他草藥的味道。老郎中推測,這可能是有人長期在某個山洞內活動(甚至拘禁),留下的混合痕跡,而那“醉夢藤”氣味,或許暗示那裡曾存放或使用過這種藥物。

山洞!拘禁!藥物!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劉掌櫃和胡三,很可能就被關在涇陽北峪的某個山洞裡!而且對方使用了“醉夢藤”這類藥物來控制他們!鄭途體內的“醉夢藤”殘留,或許就來源於同一批藥物,或者同一來源!

左遷不再猶豫。他立刻秘密召見趙誠,將殘頁和碎石線索告知,命令他親自挑選絕對可靠的、身手好的差役或暗中招募的江湖好手(透過秦鑑微掌握的某些隱秘渠道),即刻前往涇陽北峪,根據殘頁提示和李老四可能熟悉的路徑,暗中搜尋可疑山洞,尋找劉掌櫃和胡三的下落。行動必須絕對保密,迅捷如風,找到人後,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並帶回!

“大人,若遇到阻攔或滅口者……”趙誠眼中閃過厲色。

“若遇襲擊,可視情況反擊,以保護人證和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若對方勢大,立刻撤退,發出訊號,我會請秦寺卿協調附近府兵接應。但記住,首要目標是找到活口!”左遷斬釘截鐵。

“屬下明白!”趙誠領命,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轉身沒入陰影。

送走趙誠,左遷深吸一口氣,坐到案前。他知道,真正的決戰即將打響。對方必然在北峪留有看守,趙誠此去兇險萬分。但同時,這也是打破僵局、獲取核心人證的唯一機會。

他必須做好一切接應和後續準備。同時,溫敘白那邊在禮部的“複核”,也該有所收穫了。

八月十七,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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