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天未亮。長安城在爆竹聲中甦醒!家家戶戶門楣上貼著嶄新的春聯,孩子們穿著新衣在巷口追逐嬉戲,空氣中瀰漫著屠蘇酒的香氣。然而,在這舉國歡慶的節日裡,寧王府上下卻無一人敢鬆懈。
周景昭寅時便已起身。他換上一身親王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腰間懸著陸太師所贈的“滄溟”短劍。這柄短劍鋒銳無匹,貼身藏匿,是他今日的最後一道防線。陸望秋親手為他繫好劍鞘,又仔細檢查了他衣領、袖口,確認無不妥,才退後一步,輕聲道:“小心。”
“你也是。”周景昭握了握她的手,又看向一旁抱著綵鳳的阿依慕,“月兒,入宮後,務必跟在王妃身邊。綵鳳若有異動,立刻示警。”
阿依慕鄭重點頭:“王爺放心。”
三人同乘一車,駛向皇城。身後,謝長歌、魯震、薛崇儉等人分頭前往各自負責的布控點。山魈率領的影樞精銳已提前潛入城中各處暗哨,程端的雷巢軍、高靖的豹騎左衛亦已就位。
馬車穿過朱雀大街時,天色仍暗,但街道兩旁已有早起的百姓擺出香案,準備迎接新年的第一縷陽光。周景昭掀開車簾一角,望著這太平景象,心中卻無半分輕鬆。暗處的刀鋒,或許正對準這萬家燈火。
卯時初刻,周景昭抵達皇城。高順親自在宮門處等候,見他到來,低聲道:“王爺,一切就緒。宮內的‘釘子’已全部拔除,尚衣監的孫德茂昨夜招供,他背後的主使是……安國公府的二老爺梁珏。梁珏透過他,將宮中特供的蜀錦、內侍袍服等物偷運出宮,交給‘趙先生’。孫德茂還供出,今日宮內會有三名內侍在太極殿後的茶房接應,負責引火。”
“那三名內侍呢?”周景昭問。
“已秘密控制,替換成我們的人。”高順眼中寒光一閃,“今日,只要有人敢露頭,老奴讓他們有來無回。”
周景昭點頭:“總管辛苦了。梁珏那邊,我已讓人盯著。待今日事了,再與他算賬。”
高順應下,引周景昭前往太極殿東側的偏殿,那裡是今日的臨時指揮中樞。
辰時,大朝會開始。太極殿內,百官山呼萬歲,隆裕帝身著十二章袞服,端坐御座之上。太子周載強撐病體出席,面色蒼白,但勉力維持著儲君的儀態。三皇子周墨珩、二皇子周昱等分列兩側。
周景昭立於宗親佇列中,面色平靜,目光卻不時掃過殿內各處角落。他能感覺到,這莊嚴的朝堂之下,暗流湧動。
朝會依例進行,並無異常。直到午時,大宴開始,百官移步麟德殿。周景昭趁隙來到偏殿,薛崇儉正在此等候。
“王爺,城內的‘包裹’投放點,有動靜了。”薛崇儉低聲稟報,“國子監側門的石獅子處,辰時三刻,有人取走了包裹。我們的暗探一路跟蹤,發現那人進了永寧坊的一處宅院。那宅院,正是我們之前鎖定的‘趙先生’據點。”
“‘趙先生’本人呢?”周景昭問。
“尚未出現。但據點內至少有十餘人,正在拆解包裹,取出裡面的內侍袍服和令牌。看樣子,他們打算在傍晚宮中宴席時,混入皇城。”
周景昭冷笑:“讓他們進來。高總管那邊已有準備,只要他們敢現身,便是自投羅網。”
“屬下明白。山魈已帶人在永寧坊外圍埋伏,只等‘趙先生’出現,便一網打盡。”
周景昭點頭,又道:“那些被利用的舉子,都已安置妥當?”
“是。七人全部秘密轉移,蘇景明等三人留在王府,其餘四人安置在興業侯的別院。他們手中的包裹已全部調包,換成了無害之物。”
“好。繼續監視,若有變故,隨時來報。”
薛崇儉領命而去。
午後,長安城上空飄起了細雪。周景昭站在偏殿窗前,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元日白天即將過去,真正的考驗,在傍晚的宴席。
酉時,宮中宴席開始。麟德殿內,燈火輝煌,絲竹悅耳。帝后與太后端坐主位,皇子、公主、外命婦、外國使節分坐兩側。陸望秋與阿依慕坐在皇后下首,綵鳳被阿依慕藏在袖中,偶爾探出頭,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周景昭坐在皇子席位上,目光不時掃過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他注意到,有幾個生面孔的太監,雖穿著內侍服飾,但步伐沉穩,氣息內斂,顯然是練家子。高順果然已佈下天羅地網。
宴席過半,一切正常。周景昭正暗自鬆一口氣,忽然,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走水了!偏殿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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