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0章 瀏河新港(1)

作者:月歌離·2個月前

松江事了後的第五日,船抵太倉瀏河鎮。

瀏河是鄭和下西洋的起錨地——這是周景昭前世的知識。在這個世界,沒有鄭和,但瀏河依然是長江入海口最繁忙的碼頭之一。海船從這裡出港,北上可抵登萊、渤海,南下可至閩粵、南洋。運河的船到了這裡,便算是走到了盡頭。再往前,便是大海。

周景昭選在這裡接見鹽漕兩幫,自有深意。

讓兩幫的人看一看海。看一看運河之外,還有多麼廣闊的天地。人若只盯著一條河,便會為了一瓢水爭得頭破血流。可若見了海,便會明白,那點恩怨,何其渺小。

瀏河鎮外有一座廢棄的船塢,原是前朝官營造船場,荒廢多年,只剩下幾排朽爛的木架和一座半塌的船臺。周景昭命徐破虜提前三日帶人修繕,將船臺清理出來,搭了一座臨時的大棚。

這一日清晨,譚橫與沈洛如約而至。

兩人各帶了二十名幫中核心兄弟,分乘兩條船,一前一後抵達瀏河碼頭。碼頭上,南中精銳甲冑鮮明,列隊而立。徐破虜按刀站在最前方,目光如鷹,掃視著每一個上岸的人。

譚橫下了船,看了看這陣仗,嘿然一笑:“徐將軍,這是迎接還是押解?”

徐破虜面無表情:“王爺說了,今日是談生意,不是鴻門宴。譚幫主若覺得不舒服,可以回去。”

譚橫笑容一僵,不再多言,大步向前走去。

沈洛緊隨其後。他的臉色比上次在蘇州時好了一些,眼窩裡的陰翳淡了,但眉宇間仍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鬱。十五年的仇,不是三五日便能消解的。但他今日能來,本身便是一種態度。

大棚內,周景昭已端坐主位。謝長歌與花濺淚分列左右,案上擺著一卷海圖、幾份文書,還有兩隻粗陶茶盞——不是待客的好茶,只是尋常的大碗茶。

譚橫與沈洛入內,抱拳行禮。周景昭沒有客套,直接道:“二位幫主,柳三公的同黨,清理得如何了?”

譚橫率先開口:“回殿下,鹽幫中與柳三公有瓜葛的,共計七人。三個堂主,兩個賬房,一個舵主,一個採辦。臣——”他頓了頓,改口道,“草民已按幫規處置。四個處死,三個逐出幫門。”

沈洛也道:“漕幫查出九人。五個處死,四個逐出。其中有一個是草民的遠房侄兒,草民親手動的刀。”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平,但握刀的那隻手,指節捏得發白。

周景昭點了點頭。他沒有說“節哀”之類的廢話。江湖人的仇,江湖人的規矩,他懂。

“今日請二位來,是給二位看一樣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大棚邊緣,伸手推開了那扇面向大海的木窗。

海風撲面而來。

譚橫與沈洛不由自主地望出去。窗外是瀏河入海口,渾濁的江水和碧藍的海水在這裡交匯,形成一條分明的界線。海面上,幾艘海船正在升帆,白色的帆布在晨光中鼓滿了風,像一朵朵雲落在了水上。更遠處,海天一線,看不到盡頭。

“二位幫主,可曾出過海?”周景昭問。

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草民跑了一輩子船,最遠到過登州。”沈洛道,“再往北,沒去過了。”

譚橫也說:“鹽幫走的是內河,連長江口都很少出。”

周景昭望著海面,緩緩道:“運河從杭州到通州,全長三千五百餘里。沿途十七座鈔關,每一關都要交稅。一條糧船從蘇州走到京城,少說要兩個月。若是漕幫的弟兄運,還要加上沿途打點的銀子、避開水匪的買路錢、以及鹽幫堵截的損耗。”

他轉過身,看著二人:“可若是走海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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