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收拾舊物,翻出一隻小銀鐲。鐲子很小,像是嬰孩戴的。鐲內刻著一個‘蘭’字。我問母親,母親說這是親戚家孩子的東西,寄存在顧家的。可我從未聽母親提起過親戚有什麼孩子。那鐲子,分明與我的那隻一模一樣。”
周景昭的目光凝住了,他又翻到第二頁。
“今日又翻出那隻鐲子。我拿去問奶孃,奶孃看了鐲子,臉色變了一下,隨即說她不記得了。她分明記得,卻不告訴我。母親也是。她們在瞞著我什麼?”
第三頁,只有短短幾行字,字跡比前兩頁更加潦草,像是在極度的不安中寫下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小的時候,似乎有一個人,跟我穿一樣的衣裳,梳一樣的髮髻。我問母親那個人是誰,母親說是我做夢。可那不是夢。我記得她的臉。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最後一行字,墨跡極淡,幾乎辨認不出。
“我是不是,有一個姐姐,或者妹妹?”
書房裡安靜極了。
窗外的桂花樹被風吹動,枝葉沙沙作響。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落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周景昭握著那幾頁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一模一樣的小銀鐲。母親有一隻,刻著“蕙”字。另一隻,刻著“蘭”字。親戚家的孩子?不。那是另一個孩子的東西。一個跟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
母親有一個雙胞胎姐妹,而母親自己,隱約知道這件事。
他想起顧蘭漪說過的話——“娘娘臨終前,出宮見過一個女人。見到那女人的時候,娘娘的臉色都變了,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人。”
他想起顧明遠說的話——“你母親小名叫蕙兒。”
蕙、蘭。
蕙蘭,蘭蕙。兩個名字,一對雙生。
母親知道自己有一個姐妹。她從小就知道。她甚至隱約記得那個人。但所有人都瞞著她。外祖母瞞著她,奶孃瞞著她,所有人都對她說,那是夢。
後來她入宮了,成了貴妃。那個姐妹從未出現過。直到她病逝前不久,那個女人出現在她面前。
然後母親便去了。
周景昭緩緩站起身,將藥方背面的隨筆摺好,連同那隻布老虎和那隻小銀鐲,一同收入袖中。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沈伯在旁邊看著,都覺得這位殿下忽然變得有些可怕。不是發怒的那種可怕,而是沉靜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可怕。
“沈伯。”
老僕被他這一聲喚得一個激靈:“老奴在。”
“母親小時候,顧家可曾丟過孩子?”
沈伯愣住了,他張了張嘴,臉上的皺紋一層一層地深陷下去,像是在極深極遠的記憶裡拼命翻找。
“丟孩子……”他喃喃著,忽然眼神一動,“老奴想起來了。聽老一輩的下人說過一樁舊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說是夫人生小姐的時候,生的是一對雙生女兒。但有一個,很小的時候就沒了。”
“沒了,怎麼沒的?”
沈伯搖搖頭:“老奴不知道。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當年經手的老人都已不在。老奴也是聽人提過一嘴,具體的,實在說不上來。”
周景昭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沈伯,這箱子裡的東西,我帶走了。”
”。算了說下殿然自,西東的下殿“:道躬伯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