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52章 弩與艦(1)

作者:月歌離·2個月前

隆裕三十二年八月將盡的時候,兩個訊息幾乎同時送到了杭州別院。

第一個訊息是一支從昆明出發的馬幫帶來的。馬幫的領頭人是影樞的老面孔,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姓石,旁人都叫他石三。

他帶著二十匹滇馬,每匹馬背上馱著兩隻沉甸甸的木箱,箱子上打著墨衡親手封的火漆。從昆明到杭州,四千多里路,石三帶著馬幫走了整整四十天。

過黔道時遇上塌方,繞了遠路;過洞庭時遭遇風浪,沉了一艘貨船,他親自跳下水,將落水的木箱一隻一隻撈上來。四十天後抵達杭州別院時,石三的左臂還纏著繃帶,但他從馬背上卸下那些木箱時,手上的力道依然穩得像一把鉗子。

徐破虜帶著親衛將木箱抬進別院後院的庫房。周景昭聞訊趕來時,石三正蹲在庫房門口,用牙齒咬著繃帶的一頭,右手將鬆脫的繃帶重新紮緊。他看見周景昭,立刻站起,用尚能活動的右手行了軍禮。

“殿下,墨主事讓屬下帶一句話。”

“說。”

“‘此弩可破罡氣。’”石三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像在轉述一句不容有失的口令。

周景昭走進庫房。徐破虜撬開了第一隻木箱。箱蓋掀開的那一刻,徐破虜的手停在了半空——木箱中整整齊齊碼著十具弩機。那不是尋常的連弩。

尋常連弩,弩臂為木製,弩機為銅製,力道不過三石。而這批弩機的弩臂,呈一種前所未見的層疊結構——外層是經過反覆鍛打的鋼片,內層是堅韌的拓木,鋼與木之間以一種極細密的魚鰾膠黏合,再用銅釘鉚死。

弩機本身也比尋常連弩大了整整一圈,望山上的刻度精密得如同圭表,弩弦不是尋常的牛筋麻繩,而是一種泛著暗沉光澤的絞合絲絃,弦身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個極細的銅箍加固。

徐破虜將一具弩機從箱中取出,入手極沉。他是用弩的行家,只掂了一掂,臉色便變了。

“殿下,這弩的力道……不下八石。”

八石。尋常軍用強弩,不過五石。五石弩可破重甲。八石弩,已接近床弩的力道,卻做成了單兵手持的尺寸。

周景昭從徐破虜手中接過弩機,手指撫過弩臂上那片鋼與木的層疊結構。他忽然想起在南中時,墨衡有一次指著滇池邊的層巖對他說過一句話——“王爺,你看這片石頭,一層軟一層硬,疊在一起,幾萬年也沒斷。”墨衡從層巖裡悟出了鋼木複合弩臂的法子。這個法子,他想了好幾年,直到今日才變成實物。

周景昭將弩機放回箱中,目光落在第二隻被撬開的木箱上。那隻箱子裡裝的不是弩機,是弩矢。矢比尋常弩矢短,通體精鐵打製,矢尖不是尋常的三稜形,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四稜尖錐——每一稜都磨出極細的鋸齒狀倒刺,矢尖處淬著一層幽幽的藍光。

“矢尖淬了什麼?”

石三答道:“墨主事從滇西一種樹蛙的皮脂中提煉出的毒素。見血封喉,對宗師境的護體罡氣……亦有穿透之效。”

周景昭將一支弩矢拿起來,對著庫房天窗透進來的光。矢尖那層幽幽的藍光在日光下微微流轉,像毒蛇瞳孔裡最後一絲寒意。他忽然想起青崖子說過的一句話——“武者的罡氣,是氣,不是鐵。氣有縫隙,縫隙之間,便是毒能進去的地方。”墨衡找到了那個縫隙。

“這批弩,造了多少?”

“弩機五十具,弩矢三千支。墨主事說,南中工司的匠人還在日夜趕製,年底前可再造五十具。”

周景昭將弩矢放回箱中,對徐破虜道:“從親衛中挑選五十人,專練此弩。練成之前,不得走漏訊息。”徐破虜抱拳應下。

第二個訊息是李光從琉球派快船送來的。

信使是個精瘦的年輕水兵,被徐破虜領進來時,身上還帶著海風的鹹腥味。他單膝跪下,從貼身的油布包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信封上打著南中水師的魚形火漆,封口處鈐著李光的私章。

周景昭拆開信。李光的字寫得不好,一筆一劃卻極用力,像用刀刻在竹簡上。

“都督李光叩稟殿下:

鐵甲艦編隊已建成。首批四艘,艦名‘鎮海’‘定波’‘伏波’‘寧海’。長三十八丈,闊八丈二尺,三桅,雙層甲板,船底包鐵,船首設撞角。每艦配發貢炮二十四門,床弩十六具,艦員二百二十人。已在交州龍編港外完成三次試航,航速、轉向、抗浪均優於現有所有戰船。

四艦現泊於交州,候殿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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