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56章 焚舟(2)

作者:月歌離·1個月前

九艘鐵甲艦的側舷炮門同時開啟,數十門量天尺的炮口噴出暗紅色的火光,炮彈在夜空中劃出數十道淡灰色的煙跡,落在港口、船塢、鐵料堆場和岸防投石車上,炸起沖天火光。

第一輪齊射便精準地擊中了鐵料堆場,露天堆放的生鐵被炮彈直接命中,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火花四濺,油布被引燃,火焰迅速蔓延到旁邊的甲片堆和彎刀鐵胚堆。

第二輪齊射瞄準的是巡邏快船泊位,幾條老舊的巡邏快船還沒來得及解纜便被炮彈擊中,船身被炸成碎片,碎木和破帆在火焰中飛舞,港口的棧橋被炸塌了半邊。

岸防投臺上的天竺士兵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試圖操作老式銅炮還擊,但射程根本夠不著鐵甲艦,投石車的有效射程不過百餘步,而量天尺在三百餘步外便可以精準地轟擊他們。防禦臺上的垛口被炸得碎石紛飛,投石車被震得散了架。

“鎮海”號艦橋上,李光的千里鏡始終沒有放下。他在觀察整個戰場的每一個細節,鐵料堆場已燒成一片火海,巡邏快船全部被擊沉或引燃,棧橋塌了,船塢被炸得面目全非,岸防投石車已啞火。

他放下千里鏡,對身側的齊逸道:“天竺人的防守,比段破曉偵察的還薄弱。他們是真沒想過會被人從海上打。”

齊逸盯著遠處沒有抬頭:“是。天竺北方邦打了幾百年陸戰,從未有過海上威脅。他們以為西洋是天竺的內湖。今夜之後,他們會知道,西洋上來了別的船。”

“傳令。”李光舉起右手,“右隊四艦,炮火集中打東側船塢和貨棧,不要留任何能修船的木料。左隊四艦,繼續轟擊鐵料堆場,把露天堆放的甲片全部熔掉。”“鎮海”號居中,繼續壓制岸防投石車。另外,讓段破曉的斥候快船靠岸,釋放火舟燒掉殘存巡邏船殘骸,務必全部焚燬,不留片板。

訊號旗在火光中急速揮動。右隊四艦:“定波”、“定南”、“伏波”、“伏南”轉向東側,炮口對準船塢和貨棧。幾輪齊射過後,船塢的木架被炸得坍塌,貨棧裡的桐油桶被引燃,火焰衝上半空,映得整片港口如同白晝。

左隊四艦:“鎮南”、“寧海”、“寧南”、“平南”繼續轟擊鐵料堆場,炮彈接二連三落入堆場中,將成堆的生鐵炸得七零八落,鐵料在高溫中開始熔融,暗紅色的鐵水從廢墟中淌出來,流入海水中嗤嗤作響,激起大片白霧。

段破曉的斥候快船趁機靠岸。斥候們動作極快,他們將裝滿浸油麻布和硫磺的小型火舟推入水中,點燃後推向殘存的巡邏船殘骸。火舟撞上殘骸的瞬間便熊熊燃起,將碎裂的船板和桅杆燒成焦炭。段破曉在岸上待了不到小半個時辰,便吹響了撤退的竹哨。所有的巡邏快船不是被炸沉便是被燒燬,整個港口再也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船板。

港口後方,距碼頭不到兩裡有一座土邦小城。城裡的天竺守軍是被炮聲驚醒的。他們大多來自南方土邦,並非北方邦大貴族的嫡系部隊,平時負責守衛港口貨棧,從未經歷過海戰。

炮聲響起時,他們的指揮官——一個蓄著灰白鬍子的南方土邦將領,正躺在城頭的竹榻上睡覺。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港口方向火光沖天,問身邊的副官:“誰在放煙火?”副官趴在城垛上望了半天,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回來:“將軍!船!鐵甲船!從海上來的!”

灰白鬍子將軍的酒意頓時醒了大半。他匆忙穿戴好皮甲,帶著幾百名守軍衝向港口碼頭,揮舞彎刀試圖組織反擊。他衝到碼頭邊時正好趕上“定波”號一輪齊射,炮彈砸在碼頭石板路上炸起碎石橫飛。幾名衝在最前面的守軍被氣浪掀翻,摔在地上呻吟著半天爬不起來。彎刀砍在鐵甲艦的裝甲船殼上只留下淺淺的白印。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鋼鐵巨獸。有人跪倒在碼頭邊,用顫抖的手指指向海面上那排噴吐火光的戰艦.....

“鐵船!鐵船!菩薩說過鐵船會從海上來!”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守軍中蔓延,這些忠誠但毫無海防經驗的南方土邦士兵扔掉彎刀轉身便逃,任憑灰白鬍子將軍如何怒喝也無法阻止。潰兵在火光中四散奔逃,有的跑回城去拍打城門,有的直接往內陸腹地狂奔。

段破曉的斥候趁亂摸入被遺棄的將軍營帳,將散落在桌上的幾封信函匆匆塞入懷中。其中一封信面上寫的是天竺北方邦的梵文,段破曉認得幾個天竺字——那是北方邦大貴族寫給港口守將的命令:“所有鐵料務必於四月望日前運往北方邦西海岸,裝船後直髮象雄。”

四月望日,便是四月十五。距今不到半月。段破曉將這封信揣入懷中,帶人撤回岸邊,朝“鎮海”號方向揮動火把,“情報已到手,撤回。”

李光從千里鏡裡看到段破曉發出的訊號,下令艦隊向深海方向緩緩後撤。所有炮火重新歸於寂靜,鐵甲艦的側舷炮門逐一關閉。

海面上漂浮著巡邏船的碎片、燒焦的木板,以及未燃盡的油布殘片。鐵料堆場的廢墟中,熔融的鐵水仍在流淌,在夜霧中泛出暗紅色的光。船塢已成焦炭,貨棧已成廢墟,所有堆積在露天下準備運往高原的鑄鐵、甲片和彎刀鐵胚,連同運輸它們的船隻,全部被焚燬在港口之中。火光將整片海域映成了暗紅,煙霧直衝雲霄。

齊逸望著那片火海,手指在算盤珠上輕輕撥了一顆。

“這一夜之後,天竺北方邦的幾處大貴族至少需要半年才能重新囤積鐵料。半年內象雄沒有鐵——沒有鐵便沒有刀,沒有刀便沒有兵。半年之後,高原早已是我們的了。”

四月初五凌晨,艦隊完成撤離。鐵料中轉港在烈焰中漸漸燒成廢墟,濃煙直衝天際,被季風吹向東北方向。

李光下令艦隊轉向東南,趁夜色撤回外海。九艘鐵甲艦在西洋的夜色中劃出九道極長的弧形航跡,艦尾的火光漸漸遠去。段破曉將繳獲的信件翻譯後呈交李光,李光看完只說了四個字:“發往杭州。”

灰白鬍子的南方土邦將領站在城頭廢墟上,望著海面上那九道逐漸消逝的航跡,沉默了很久。他的副官低聲問:“將軍,要上報北方邦嗎?”將軍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北方邦那幫貴族以為自己在跟大夏下棋。他們錯了,大夏不是在跟他們下棋,大夏是在掀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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