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成化年間,江湖上出了件蹊蹺事。威遠鏢局總鏢頭林震南接了一趟暗鏢,託鏢人只留下個紫檀木匣,要求送往金陵棲霞山忘塵軒,鏢銀卻預付了足足五千兩。這木匣不過巴掌大小,鎖孔形如梅花,觸手生溫,分明是上等和田玉雕就。
林震南走鏢三十年,從未見過這般陣仗。他喚來獨子林少雲,將木匣交到他手中:“這趟鏢非同小可,你帶八個好手,分三路出發。記住,匣在人在,匣毀人亡。”
林少雲年方二十,劍眉星目,一手“流雲劍法”已得父親七成真傳。他深知父親謹慎,這般安排必有深意,當即選了最得力的七個鏢師,又特意請來好友“金算盤”錢不通押後。
八月十五,月明如鏡。林少雲帶著兩名鏢師走水路,其餘人分走旱道。船行至揚州段,忽見江心漂來一盞蓮花燈,燈上坐著個白衣女子,懷抱琵琶,輕撥慢捻。
“月色溶溶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女子歌聲悽婉,指尖劃過弦絲,錚錚數聲,竟化作漫天銀針射來!
林少雲長劍出鞘,舞作一團白光,銀針紛紛墜地。卻聽身後兩聲悶哼,兩名鏢師已中毒倒地。那女子輕笑一聲:“留下玉匣,饒你不死。”
“做夢!”林少雲劍尖輕點,人如飛燕掠向女子。不料船底突然破裂,江水洶湧而入。混亂中,一隻冰涼的手探入他懷中,玉匣竟被奪去!
林少雲大驚,反手一劍刺向水下黑影。劍鋒似中實物,卻帶起一溜血花。他不及多想,抓起塊船板縱身躍起,再看江面,那女子與黑影俱已不見。
三日後,林少雲狼狽抵達金陵。才進城門,便見街角躺著具屍體,正是走旱道的鏢師趙剛。他胸口插著柄短刀,刀柄刻著朵梅花。
“梅花塢...”林少雲倒吸涼氣。這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已有十年未現蹤跡。
他依約來到棲霞山,忘塵軒卻已化作焦土。正彷徨間,忽聞身後傳來輕笑:“林公子來遲了。”
轉身見是個青衣書生,手搖摺扇,面容俊秀得過分。書生笑道:“在下慕容白,受人之託來取鏢物。”
林少雲握緊劍柄:“玉匣被梅花塢奪去了。”
“非也非也。”慕容白合扇指向遠處,“奪鏢的是洞庭水寇,梅花塢不過替人善後。你可知匣中是何物?”
見林少雲搖頭,慕容白壓低聲音:“那是前朝傳國玉璽的一部分。”
原來這玉匣共有五片,拼合便是完整玉璽。當年靖難之役,建文帝將玉璽拆分交與五位忠臣,相約他日重聚復國。如今百年過去,這秘密本已湮沒,不料近日江湖傳言,集齊玉片者可開啟皇室秘藏,得之可得天下。
林少雲聽得怔住:“閣下如何得知?”
慕容白笑而不答,忽揚手打出三枚銅錢。樹叢中慘叫連連,三名黑衣殺手滾落在地,每人眉心嵌著枚銅錢。
“錢不通的獨門暗器!”林少雲失聲驚呼。
慕容白撕下面具,露出張圓胖臉孔,正是易容後的錢不通。他嘆道:“林老弟,對不住。我本是錦衣衛密探,奉命追查玉璽下落。那託鏢人...是你父親。”
林少雲如遭雷擊,還未及細問,忽聽破空聲疾響。數十支弩箭從四面射來,錢不通舞動算盤格擋,拉起林少雲疾奔。
二人逃入密林,錢不通已身中數箭,喘息道:“你父親...不是被害...他投靠了寧王...”說著從懷中掏出半塊染血羊皮,“這是...玉匣地圖...”
林少雲接過羊皮,只覺天旋地轉。他想起離家前夜,父親房中燈火徹夜未熄,當時只當是囑咐行程,如今想來...
正悲憤間,林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雲兒,把地圖交出來。”
林震南負手而立,身後站著數十名黑衣人。月光照在他陰沉的臉上,再無往日慈祥。
“為什麼?”林少雲聲音發顫。
“為什麼?”林震南冷笑,“威遠鏢局表面風光,實則年年虧空。寧王許我黃金萬兩,更答應事成後封我為鎮遠侯。區區鏢局,怎比得上封侯拜相?”
林少雲心痛如絞,忽覺懷中一沉,錢不通塞來個物件,悄聲道:“快走...去找...清風觀...”說罷猛地將他推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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