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粳米,無雜無溼。”粗通農桑的春闈官屬沉聲應著,身旁善於算術的官員則在清冊上用硃筆勾記。
核驗完畢,一袋袋麻袋便在力工的揹負下依次過稱,隨後便按著太倉官員的要求,將兩谷分門別類地送進不同的穀倉中。
第二車是粟米,插扦木管抽出的樣品略偏黑,吏員篩過一遍,盤底落了幾粒草籽。
“粟米,二等,含草籽少許。”
驗收的吏員將結果擺在東宮臣屬的面前,二人依次上手,旋即點頭,標註清楚,又捏起幾粒咬開,無黴味、無潮溼,便示意吏員過斛。
木斛被刮平斛口,吏員高聲唱數:“平江府粟米,一千二百石,足數!”
清冊上謄下石數,看著皂隸給糧袋貼上戶部新封條,騾車被兵丁牽引著,緩緩駛向太倉倉門。
待所有糧谷儲存完畢,日頭已經西斜,戶部的皂吏將早已備好的封條以米糊貼牢,一應驗收便算完成。
但對東宮過來點驗的官員尚不算完。
太倉實際入倉的總重已然記錄,但是還要同步核驗實際的繳稅田畝,有良田都要分錄,還有其中往年逃稅避稅的罰沒部分也得另行記錄,把最終剩下的原始繳稅數目算出來,才能對照田畝測算平均畝產。
同時還得對照隨船而來的押運官員手中的清冊。
看看其中的記賬與他們核驗的是否能夠一一對照,誤差區間是否在合理的範疇,才算完成整個驗收流程。
在太陽落山之際,順利抵達了戶部。
戶部專門對接的吏員和押糧官聽聞了東宮有“欽差”下來驗收學習,早已等候多時。
簡單寒暄之後,便開始了核驗流程。
一本蓋著騎縫章的賬冊。
平江府,及下轄縣村的魚鱗圖冊,府衙的田畝總計和分級記錄,總產和均產,田畝,稅糧清丈的補繳記錄。
這些都加蓋著平江府的官印。
見這些原始憑證沒有問題,戶部的吏員便笑著向兩位東宮來的臣屬官員笑問:“請教二位大人,太倉那邊,核驗的平江府稅糧總數幾何?”
兩名東宮臣屬頓時相覷一眼,面上都露出幾分疑竇。
開口問到:“為何要問太倉核驗稅糧數目,此番運糧的總數,平江府難道未曾核查嗎?”
“就算量斛有偏差。”
“可平江府離應天府不遠,再加之漕運而來,路上耗損應當極小才是。”
聽到此問,那戶部的吏員和平江府而來的押糧官對視一眼,皆面生笑意。
“大人有所不知。”
“陛下立國之初便有令,各地府、州、縣每年需派官吏赴戶部核對錢糧、賦稅、軍需賬目,賬冊數字必須和戶部完全一致,分毫差錯都要駁回重填、重新蓋官印。”
“可這天下之大,車馬之遙,重新核驗,加蓋官印,來回路途遙遠,不知要平白增加多少物力人力耗損。”
“為避免來回奔波、耽誤考核,朝野地方早已有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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