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
秋日的餘熱,在午後的時分依舊籠罩著碼頭糧道。
秋陽把青灰城磚曬得發燙,甚至連空氣都微微扭曲。
但好在已時過九月,應天府的氣溫也已緩緩下降,這群以一身小馬甲的小團體為首,在碼頭謀生的人們才敢冒著這等灼熱,在碼頭沿岸的倉庫陰影與陽光見來回攢動,
“噹噹噹當!!!”
碼頭邊眺望塔的鑼鼓噹噹作響,待到跑腿的人湊到塔下,塔上的人這才放下了手中的鑼鼓向下大喊:“平江府的稅糧船到了!”
隨著跑腿的人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將這聲音沿街呼喊。
轉運的騾馬車架,謀生的力工漕工也都自覺聚攏到騰出的碼頭領木牌,配合兼職謀生的書生的登記,以此作為出工的憑證。
平江府稅糧大船順著河道緩緩而來,那杆標記著平江二字的大旗在秋日的暖風下,慵懶的微微晃盪舒展。
訊息抵達東宮已經是近半個時辰後。
看著戶部臣屬的奏報,常升合上了手中的奏書,招呼一名書吏遞送到朱標那,隨即也扭頭看向同一間偏殿中十來個“年輕”模樣的春闈臣屬,隨口說道:“第一船秋稅糧已至,當按規矩送抵太倉。”
“這事是舊例,戶部自有人核驗,本不與東宮相干。”
“但當今陛下起於微末,重視農桑,而今又逢萬壽佳節,又是第一船秋稅糧,為防萬一,還是要派人前去看看,此之為忠孝。”
“將來有心去往戶部的。”
“你們誰想去太倉瞧瞧,代殿下抽驗一二?”
有了這等大義傍身,外加對戶部的念想,很快就有三四人起身。
在簡單詢問了兩句關於農桑的問題後。
很快便篩選出了兩個粗通農桑和算術的人選,攥著東宮調閱的往年平江府的糧稅賬冊和今年田畝清丈出來的實際田畝數目,水田、開荒田實際田產和罰沒的稅糧等等,“裝備齊全”的前往太倉。
拿著詹事府開出的憑條。
核驗過他們腰懸刻著“東宮監收”的銅牙牌,太倉的官員很快便陪笑著,將他們引至了太倉此番存糧的糧庫的戶部驗收棚旁。
碼頭直達此處的力工和駿馬車隊已經排列成行。
棚下吏員正擺著驗米篩、量糧斛、白瓷盤,依次抽樣。
還有兩名皂隸,持著朱漆封條守在太倉入口邊。
當上一輛車的糧谷清完,新一輛拉滿了糧谷的騾車便緩緩上前。
抽驗的吏員上前扯開車尾油布,露出碼得齊整的麻布袋。
先核對袋口平江府朱印與清冊編號,指尖撫過印泥痕跡,確認無拆封痕跡,接著取過驗糧用的,盤的包漿插扦竹管,隨機選了一袋,從袋底扎進,流出半管青黃穀粒傾在白瓷盤上,便抽出了竹管。
“粳米,頭樣。”戶部吏員的聲音響起。
站在一旁的東宮臣屬也湊上前來,接過了白瓷盤。
。殼空的蛀蟲無也,屑草石沙見不底盤,膩黏無爽乾尖指,碎碾粒幾起,碎無滿飽顆顆,粒穀上盤著弄撥著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