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她來部落這些時日,確實日日感受到灼人的暑氣,連清晨的風都帶著暖意,卻沒想到北面的情況竟已嚴重到這般境地,這反常的乾旱背後,不知還藏著多少未知。
“咚!”族長手中的石杖重重敲在高臺的石板上,沉悶的聲響瞬間壓下了所有議論,廣場再次陷入寂靜。他面色愈發凝重,目光掃過每一個族人:“這乾旱絕非偶然,近日的酷熱只是前兆。如今北面已然絕收,用不了多久,旱情就會蔓延到咱們這裡,到時候草木枯萎,獵物遷徙,就連水源都可能斷絕!”
“可咱們有廣場的大井啊!”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僥倖,“那口井自打部落建立起就從未乾涸過,就算天再旱,總能撐過去吧?”
這話引來了不少族人的附和,畢竟那口深井是部落世代的依靠,井水清甜充盈,是他們心中最安穩的底氣。
族長卻緩緩搖頭,眼中滿是不容置疑的決絕:“井水雖深,卻也敵不過連日大旱。與其坐以待斃,等旱情真的蔓延過來再慌不擇路,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全體族人,向南遷移! ”
“什麼?!”
“向南?那可是迷霧森林的方向啊!”
族長的話音剛落,廣場上就爆發出一片驚呼聲,不亞於平地驚雷。所有人都面露震驚,交頭接耳的聲音比之前更甚,帶著深深的忌憚。誰都知道,南面的迷霧森林是片禁地般的存在。前幾年族長並非沒派人探索,族人們平時狩獵也會偶爾踏入邊緣區域,但始終只敢在早已探明的安全區內活動,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片森林常年被濃密的迷霧籠罩,遮天蔽日,即便是族中最擅長飛行的鷹獸人,飛到半空也會被沖天的迷霧遮蔽視線,辨不清方向,只能悻悻返回;而從陸地上深入,更是兇險萬分,迷霧會扭曲感知,稍有不慎就會迷失方向,更可怕的是森林深處那些未知的存在——沒人知道里面藏著什麼樣的猛獸,或是有著怎樣詭異的險境。族人們皆是勇士,可誰也不願不明不白地殞命於迷霧之中。
“我贊成遷移!”一箇中年獸人率先開口,他是狩獵小隊的隊長,臉上滿是果決,“與其等著乾旱找上門,不如去尋找新的家園,總好過坐以待斃!”
但更多的族人面露難色,眼神猶豫。“可是迷霧森林太危險了,萬一……”“我們在這兒生活了這麼多年,實在捨不得離開……”“大井或許真的能撐過去呢?要不要再等等看?”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廣場上的氣氛一時變得焦灼起來,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堅定;有人則眉頭緊鎖,滿臉彷徨,連空氣都彷彿被這兩難的抉擇染上了沉重的色彩。
族長望著廣場上或焦灼、或猶豫、或堅定的一張張臉,手中的石杖輕輕頓了頓,壓下了殘留的竊竊私語。他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有力,順著燥熱的風傳遍全場:“此事關乎全族存亡,急不得。大家先散了吧,今晚各自歸家商議,與家人好好合計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