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輕抬腳邁進屋內,暖融融的煙火氣瞬間裹住了她,鼻尖縈繞著麵包烘烤後的麥香與溫熱牛奶的甜香,混著廚房傳來的淡淡洗潔精清香,驅散了門外清晨微涼的空氣,也悄悄撫平了她心底幾分沉鬱。
客廳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板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廚房傳來水流輕響與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音,顯然芙尼夫人剛收拾完早餐。身旁的少年輕掩上門,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她,轉身快步走向客廳的餐桌,端起一杯倒好的溫水,雙手捧著遞到白靈面前。
他垂著眸,長睫輕輕顫動,原本就泛紅的耳尖此刻更添了幾分深緋,指尖微微蜷縮著,連遞水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不敢與她的目光直視。白靈抬手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溫熱的溫度,心頭也跟著暖了一瞬,少年卻已快步走到一旁的沙發邊坐下,腰背微微繃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抬眼望著她,清澈的眼眸裡帶著幾分靦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一句話,只是乖乖地坐著,目光輕柔又拘謹。
白靈看著他這副侷促又乖巧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的哀傷也淡了些許,多了幾分柔和。
就在這時,芙尼夫人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站在客廳裡的白靈,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心疼:“你這孩子,我說讓他一早去給你送早餐,你偏偏說自己在家熬了粥,跟我還這麼客氣幹什麼。”
白靈握著水杯,指尖感受著傳遞而來的暖意,輕聲回應:“夫人,總是麻煩你們給我送飯,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總不能一直叨擾你們。”
芙尼夫人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滿是關切,不由分說地說道:“咱們鄰里之間,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麼,你一個人身邊沒人照料,我們多幫襯點是應該的。正好,我也收拾妥當了,咱們現在就動身去醫院,也能早些辦完事情。”
白靈看著芙尼夫人真誠的眉眼,心中暖意翻湧,輕輕點了點頭,應下了她的話。
兩人簡單收拾了隨身物品,又等少年換好衣物,前後不過半個小時,一行人便出了門,朝著醫院的方向緩緩走去。清晨的街道漸漸有了煙火氣,陽光愈發明亮,灑在身上,帶著淺淺的溫度,陪著她們走向前方的路途。
一行人抵達醫院,熟悉的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沖淡了些許外界的暖陽暖意,白靈的心也跟著輕輕沉了沉。芙尼夫人熟門熟路地領著她,先往新生兒重症監護室走去,隔著一層潔淨的透明玻璃,兩個裹在襁褓裡的小嬰兒,正安安靜靜分別躺在各自的保溫箱中。
他們閉著眼睛,小眉頭微微舒展,嬌嫩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均勻的呼吸隨著小胸脯輕輕起伏,全然不知世間的悲歡離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