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甜甜的孩子,是她用命護下來的小生命,旁邊算是自己的孩子,畢竟罪是自己遭的,但說到底也是原身的基因和裴聿白結合而來的小嬰兒,白靈怔怔地望著,指尖不自覺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眼底翻湧著酸澀與溫柔,鼻尖陣陣發酸。
這兩個小小的身影,是她和甜甜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看著他們安穩沉睡的模樣,心底那股撕心裂肺的痛,總算被一絲微弱的暖意稍稍撫平。
久久駐足,白靈才在芙尼夫人輕柔的示意下,收回目光,一步步朝著醫院地下一層走去。越往下,空氣越顯陰冷,連光線都變得昏暗壓抑,寂靜的走廊裡,只有三人的腳步聲輕輕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靈的心尖上。
太平間的門被醫護人員輕輕推開,一股寒涼之氣撲面而來,白靈的腳步頓了頓,指尖死死攥緊,臉色也白了幾分。醫護人員動作輕柔地將太平櫃緩緩拉出,高甜甜安靜地躺在那裡,眉眼依舊是她熟悉的模樣,只是沒了往日的鮮活笑意,再也不會笑著喊她的名字,再也不會跟她訴說生活的瑣碎與期許。
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泛紅,滾燙的淚水在眼底打轉,模糊了視線,白靈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滿心都是鋪天蓋地的悲痛與無力。身旁的芙尼夫人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輕輕攬住她顫抖的肩膀,掌心傳來溫熱的力度,無聲地給予她支撐,溫柔的力道帶著安撫,讓她不至於在這極致的悲傷裡崩塌。
一直跟在身後的少年,看著白靈泛紅的眼眶、隱忍落淚的模樣,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無措與心疼。他往前輕輕挪了一步,抿著唇看向白靈,眉頭微微蹙著,在心底反覆醞釀許久,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鼓起勇氣抬起手,想要輕輕拍拍她的後背,給她一點笨拙的安慰。
“家屬在這裡簽字就可以了。”一旁負責手續的醫生適時遞上紙筆,輕聲開口。
少年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耳尖唰地漲紅,原本鼓足的勇氣瞬間散了個乾淨,慌亂地把手拐了個彎,故作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低下頭不敢再看白靈,指尖都透著幾分侷促,站在一旁乖乖地不再亂動。
芙尼夫人將兒子這一連串靦腆又笨拙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輕輕挑了下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卻並未點破,只是依舊穩穩地扶著白靈,輕聲叮囑她放寬心,後續的一切都有她安排。
白靈吸了吸鼻子,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接過筆,指尖微微顫抖著,在檔案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落下,都像是在與甜甜做最後的告別,心口的鈍痛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她剛放下筆,兩道沉穩的身影便快步走了進來,正是芙尼夫人提前聯絡好的姬樞凌墓園工作人員。這邊當地不推行火化,此前芙尼夫人跟白靈商議後事時,便早已將幾款棺木的圖片發給她看過,仔細徵詢過她的意願,把所有事宜都安排得周全妥帖,半點不用白靈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