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動作輕柔且鄭重,將高甜甜平穩地轉移到備好的棺木中,仔細打理好細節,隨後緩緩合上棺蓋,一步步抬著往外走去。白靈望著那方被抬走的棺木,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幸好有芙尼夫人在身旁穩穩扶著她。
眾人一同走出醫院,芙尼夫人的兒子主動上前開啟車門,細心地護著白靈坐進車內。車子緩緩啟動,跟在墓園工作人員的車輛後方,朝著墓園的方向駛去。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唯有身旁芙尼夫人安靜的陪伴,以及少年時不時投來的、帶著小心翼翼關切的目光,成了這悲傷路途裡,唯一的慰藉。
車子在蜿蜒的墓園小徑上平穩行駛,窗外的風景漸漸被成片蒼翠的松柏取代,風掠過樹梢,發出細碎又低沉的聲響,像是天地間無聲的嗚咽。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車廂裡始終安安靜靜,沒人刻意開口打破這份沉寂,芙尼夫人只是偶爾側眸看一眼身旁怔怔望著窗外的白靈,掌心始終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傳遞著綿長又安穩的溫度;前排的少年更是全程斂著氣息,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偷瞥向白靈,眼底的擔憂藏都藏不住,卻始終懂事地保持著安靜,不去驚擾她的情緒。
直到車子緩緩停穩,駛入提前劃定的墓園區域,白靈才緩緩收回渙散的目光,看著車外莊嚴肅穆的景緻,指尖不自覺地又攥緊了幾分。這裡草木清幽,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草木混合的清冽氣息,少了城市的喧囂,只剩無盡的沉靜,偏偏這份沉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墓園工作人員早已做好準備,幾人抬著棺木,步伐沉穩又鄭重,一步步朝著提前選好的墓坑走去。沒有喧囂的吵鬧,只有步履沉重的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生死的距離,白靈被芙尼夫人輕輕攙扶著,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目光死死盯著那方承載著甜甜餘生的棺木,喉嚨裡的哽咽再次翻湧上來。
一位身著素色長袍的神父靜靜站在墓坑旁,待棺木被平穩安置在坑邊,便輕聲開口,低沉而虔誠的唱詞緩緩響起,沒有激昂的曲調,只有溫柔又莊重的禱言,在空曠的墓園裡悠悠迴盪,像是在送別遠行的故人,又像是在安撫著生者破碎的心。
白靈垂著眼,靜靜聽著每一句唱詞,腦海裡不斷閃過和甜甜相處的點點滴滴:她笑著湊過來喊自己名字的模樣,她委屈時跟自己吐槽生活的模樣,她拼盡全力護住自己、護住腹中孩子的模樣……一幕幕鮮活的畫面,最終都定格在太平間裡她毫無生氣的臉龐上。
眼淚終究是掙脫了眼眶,順著臉頰悄然滑落,砸在身前的泥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走過數不清的任務世界,見慣了生離死別,見證過無數生命的隕落與消亡,自以為早已練就了鐵石心腸,能淡然面對世間所有的生死別離,可當真正直面身邊人的離去,當親眼看著曾經鮮活的好友就此長眠,她才明白,那些歷經百世的麻木,終究抵不過心底最純粹的共情與不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