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依舊是密密麻麻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言說的酸澀與難過,從來沒有所謂的習慣,只是一次次的分別,都在心上添一道新的傷痕。
唱詞漸落,工作人員緩緩發力,將棺木平穩地放入墓坑之中。隨著棺木一點點沉入泥土,白靈的身子也輕輕晃了晃,芙尼夫人立刻加大了攙扶的力度,將她穩穩護住。泥土一點點覆蓋上去,漸漸將棺木掩埋,最終封起一方小小的墓穴,立上了刻著高甜甜名字的墓碑。
從此,世間再無那個愛笑的高甜甜,只剩這一方冰冷墓碑,長眠於青山松柏之間。
白靈緩緩走到墓碑前,指尖輕輕撫過墓碑上的名字,指尖冰涼,心底的寒涼更甚,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倔強地不肯發出一絲哭聲,只是任由淚水無聲滑落。
沒過多久,一位捧著花束的小哥沿著小徑快步走來,手裡是一束素雅潔白的雛菊,搭配著幾枝勿忘我,乾淨又溫柔,正是白靈清晨早起時,在車上提前預定的鮮花。小哥走到白靈面前,輕聲說明來意,遞上簽收單。
白靈收斂心神,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痕,接過筆,指尖依舊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簽下自己的名字。隨後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束花,輕輕放在甜甜的墓碑前,俯身輕輕整理了一下花束的位置,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甜甜,好好休息。”她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藏著數不盡的不捨與牽掛。
風再次吹過,拂動墓碑前的花束,也拂起白靈額前的碎髮,身旁是芙尼夫人安靜的陪伴,不遠處少年站在陽光下,投來小心翼翼又滿是關切的目光,天地間滿是哀傷,卻又在細碎的陪伴裡,藏著一絲微弱的溫情,支撐著她熬過這最難熬的時刻。
白靈在墓碑前靜靜佇立了許久,任由冷風捲走淚水,也捲走了身體裡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直到那束雛菊在風中微微搖曳,像是應了她的承諾,她才緩緩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雙腿像是灌了鉛,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她走到芙尼夫人面前,定了定神,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芙尼夫人,謝謝您……這一路,還有剛才。”她微微躬身,行出一份鄭重的謝意。
芙尼夫人輕輕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溫溫的,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道:“孩子,別說見外的話。我們回去吧。”
“回哪裡?”白靈抬眼,目光望向遠處停在路邊的車,語氣裡是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平靜,“我想回華國。”
一句話,讓原本安靜的氣氛瞬間一凝。
還沒等芙尼夫人回應,身後那道一直屏息斂氣的身影猛地動了動。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探出身來,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急切,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為什麼?靈姐姐!大學……大學你不讀了嗎?”
他盯著白靈,那雙總是藏著羞怯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每一個字都透著忐忑,生怕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