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少女剛分立站定,門口倏然傳來動靜。
先前那個妖嬈女人緩步現身,一隻眼睛被厚厚的紗布層層遮蓋,餘下完好的眼尾染著刺目的緋紅,平添幾分暴戾妖冶。
她立在鏡室門口,聲線尖銳強勢,不帶半分溫度:“不會跳舞的,跟我走!”
話音落下,佇列裡幾道少女的神色驟然變幻,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懊惱與悔意。
白靈冷眼盡收心底。
方才分明有人刻意藏拙,故意謊稱不會舞蹈,只想避開看似溫和的蓮姐。世人皆知明面上的兇狠最易提防,可在這吃人末世,往往是不聲不響、藏而不露的人,才最是致命。不叫的狗,咬起人來最狠。
周遭空氣愈發凝滯,鏡面反光冰冷刺骨,將一室暗藏的危機襯得愈發深重。白靈隨一眾少女退出鏡室,轉入隔壁房間。
屋內陳設與方才如出一轍,四面冷鏡林立,唯一不同的是牆邊立著一排規整的舞蹈把杆沒有安裝到地上,冰冷的金屬泛著森白的冷光,處處透著刻意規整的壓抑。
妖嬈的花姐徑直落座在鏡面前方的椅子上,指尖捻起一支細煙點燃。細碎的白煙嫋嫋升騰,模糊了她半張側臉,唯獨露在外邊的那隻眼,眼尾緋紅,透著桀戾的漠然。
她漫不經心開口,嗓音慵懶又強勢:“以後叫我花姐。”
話音頓了頓,煙霧隨呼吸緩緩吐出,她抬眼掃過一眾惶惶不安的少女,冷聲吩咐:“按個頭高低列隊,站不下的自動從隊尾順延。”
一眾女孩面面相覷,無人敢率先動作,空氣中瀰漫著小心翼翼的遲疑與慌亂。
花姐夾煙的指尖輕抬,緩緩吐出一圈朦朧菸圈,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怎麼?還要我親自請你們?”
寒意瞬間裹挾全場。
女孩們臉色驟白,再不敢有半分猶豫,慌忙四散著挪動腳步,匆忙按照身高排起長隊,細碎慌亂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此起彼伏。
花姐深吸一口煙,薄霧漫過她眼底的陰翳,望著這群被迫順從的少女,語氣滿是鄙夷不耐,低嗤出聲:“一群賤皮子,不給點臉色就不懂聽話。”
冰冷的鏡面倒映著眾人僵硬惶恐的身形,整間屋子密閉壓抑,無處可逃。
白靈混在佇列之中,垂著眼斂去所有神色,心底的警惕如同緊繃的弦,絲毫不敢鬆懈。這座基地的每一個人、每一處佈置,皆是藏著獠牙的陷阱。
死寂密閉的鏡室裡,少女們僵直列隊,呼吸都壓得極輕,緊繃的氛圍沉甸甸懸在空氣裡。突兀的,一陣沉悶粗重的敲門聲撞碎了滿室死寂,力道冰冷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花姐眼皮未抬,只漫不經心地吐了口煙霧,淡淡頷首默許。
房門被徑直推開,兩道身形魁梧的黑衣壯漢踏步而入,身形挺拔兇悍,周身裹挾著基地守衛獨有的冷硬戾氣。二人一言不發,沉默推著一架鐵質推車,車輪碾過冰冷的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單調刺耳聲響,在密閉的房間裡反覆迴盪,層層加劇了人心底的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