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車上整齊疊放著無數磨砂金屬託盤,規整得冰冷刻板,每一隻托盤都泛著徹骨的寒意,折射出鏡面細碎的冷光,透著毫無溫度的機械感。
兩名壯漢穩穩將推車停在花姐身前,身姿筆直,垂手佇立,渾身皆是肅殺的氣場。
花姐夾著煙的指尖微微抬起,掃過眼前一排排冰冷的托盤,又冷眼掠過戰戰兢兢的一眾少女,語氣慵懶卻帶著刺骨的威壓,命令道:“都過來,一人領一個。”
無人敢違逆半分。
一眾少女心懷惴惴,躡手躡腳地上前認領托盤,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金屬,便下意識攥緊,心底的惶恐愈發濃重。
“拿好。”花姐菸蒂將燃殆盡,火星明滅間,她眼底的譏諷與冷戾盡數顯露,字字冰冷落地,“接下來幾個小時,端著托盤反覆練習。手不準抖、盤不準晃,一旦灑出半點,後果自負。”
這間鏡室徹底隔絕了外界,沒有時鐘,沒有天光變化,四面冷鏡封死了所有縫隙,連時間都彷彿被一同禁錮、抹殺。
自此,無盡枯燥且煎熬的機械練習正式開始。
所有人雙臂平直端起托盤,保持著僵硬的標準姿勢,一遍遍重複抬手、穩身的動作,不敢有絲毫懈怠。冰冷的金屬重量持續壓在掌心、腕骨上,沉沉的力道不斷累積、下墜,死死拉扯著筋骨。
時間失去了所有刻度,沒人知道過去了十分鐘,還是整整一夜。
密閉的房間裡,只有少女們細微的喘息、僵硬肢體的輕顫,以及鏡面無聲的倒映,一遍遍復刻著眾人狼狽又煎熬的模樣。
白靈始終垂著眸,斂盡所有情緒,死死咬緊牙關撐著。起初她還能勉強穩住手臂,可日復一日、時復一時的機械重複,讓酸脹與麻痺順著腕骨蔓延至整條手臂,最後浸透四肢百骸。沉重的鈍痛反覆啃噬著神經,掌心早已被冰冷的金屬凍得發麻,指尖控制不住地開始細微顫抖,順著手臂一路蔓延,托盤邊緣隨之輕輕晃動,細微的震顫讓她心頭時刻懸著一柄利劍。
頭昏腦脹的眩暈感層層席捲而來,眼前的鏡面重疊晃動,密密麻麻的冷光晃得人視線發虛、心神俱疲。汗水順著額角悄然滑落,順著下頜線滴落,她卻連抬手擦拭的空隙都不敢有分毫。
所有人都在無聲硬扛,滿室只剩死寂的煎熬,壓抑得讓人近乎窒息。
就在眾人瀕臨極限、肢體早已不受控制地僵硬痠痛時,花姐終於掐滅了菸蒂,聲線冷淡慵懶,不帶一絲溫度地終止了這場折磨:“行了,就先這樣。”
話音落罷,她率先起身,裙襬掃過地面,不帶一絲留戀地轉身離去,房門在她身後重重合攏,隔絕了鏡室所有的壓抑氣息。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極致的痠痛瞬間席捲全身,一眾少女渾身脫力,手臂重重垂下,掌心早已印下深深的托盤壓痕,指尖依舊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
白靈混在隊伍末尾,隨眾人麻木地列隊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