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許褚:開局坐斷東南》第246章 南陽風骨在,良將難強求(二)(1)

作者:就叫虞老師吧·6個月前

許褚的分析,句句戳中要害。生存,確實是眼下最迫切的問題。投靠袁術、許褚,似乎是一條看得見的活路,甚至是一條一步登天的捷徑。袁術名望高,許褚能戰且看似磊落,自己不僅能保全麾下將士,還能獲得夢寐以求的官職和更大的舞臺。那個“為舊主復仇”(針對孫堅)的理由,也勉強能填補他心中關於“忠義”的溝壑。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這份誘惑太大了。

堂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周泰看著這個年輕的縣尉如此猶豫,有些不解。

許久,文聘終於緩緩抬起頭,目光在掙扎後變得清澈而堅定,他對著許褚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朗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許將軍推心置腹,坦誠相待,為聘及陰縣千餘將士謀畫周全,更以兄弟相稱,聘……感激不盡,惶恐之至!”

許褚心中微動,期待著他的決定。

然而,文聘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情沉了下去:“將軍所言,皆乃實情。聘亦知困守非計,需擇明主而投。然……”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張府君新喪,屍骨未寒,聘若即刻改換門庭,於心何安?此其一也。”

“其二,”文聘繼續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荊州不可一日無主。王刺史既逝,朝廷必有新任。聘官職雖卑,亦是漢吏,守的是漢家之土。在新任刺史未至,未明其志之前,聘……不敢因私利而忘公義,輕易以身相許。此非疑將軍與袁公之誠,實為……為人臣之本分,望將軍體諒。” 他將自己的選擇拔高到了“漢吏”和“公義”的層面。

他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將軍厚愛,聘銘感五內,此生不忘。然聘心意已決,願暫守陰縣,以待天時。若他日新任刺史至,其志可輔,聘自當效命;若其志不可輔,或將軍他日再有召喚,聘……或許再與將軍共敘今日之誼。”

話說至此,已是明確而禮貌的拒絕。他沒有把話說死,留下了未來可能的餘地,但眼前的招攬,他拒絕了。

許褚看著文聘那雖然稚嫩卻異常堅定的眼神,心中先是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條件如此優厚,形勢如此明朗,為何不投?難道他看不出這是最好的選擇嗎?

但隨即,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作為穿越者的腦海:“等等……等待新任刺史……劉表!是了,歷史上文聘就是效忠劉表的!我本以為是因為劉表先到,他才效忠。現在看來,即便我先到,即便我開出如此條件,他內心選擇的,依然是那個尚未到來、代表著漢室宗親和新朝廷法統的劉表!這份對‘正統’和‘名分’的執著,竟然在如此年輕時就已經根深蒂固了嗎?”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他之前對文聘的分析,更多是基於利害計算,卻低估了這個年輕人內心深處對“法統”、“公義”近乎迂腐的看重。在文聘看來,袁術是軍閥,許褚是勇將,而即將到來的劉表,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荊州刺史,是漢室宗親,代表著更“正”的秩序。在這種選擇面前,個人的官位、軍隊的獨立權,似乎都要讓位於那份對“正統”的認同和期待。

“後世很多人評價文聘是背主之人……”許褚在心中苦笑,“可那是劉琮先降,大廈已傾,他為了保全荊州軍民而降,降後對曹操亦是竭盡忠誠。如今看來,他哪裡是背主之人?他是在舊主已死,新主未立之時,以一個縣尉之身,依然選擇等待那個‘正統’的任命,不肯輕易依附於任何一個看似強大的軍閥!這是真正的……忠臣之胚啊!格局之大,非尋常年輕人可比。怪不得……怪不得曹操得到他後,那般信任重用,將江夏重鎮託付於他。”

想通了這一點,許褚心中的失落被一種複雜的敬佩所取代。他站起身來,臉上並無慍色,反而帶著一絲感慨,他拍了拍文聘尚且單薄的肩膀:“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仲業兄年紀雖輕,卻有此忠義之心,謹慎之態,褚……佩服!”他抱拳行禮,“既如此,褚便不再叨擾。望仲業兄善自珍重,他日若有所需,或可遣人至新野尋我。今日之言,永遠作數。”

文聘見許褚如此位高權重之人,竟能理解並尊重他這個小縣尉的選擇,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和敬意,鄭重還禮:“將軍雅量,聘敬佩!今日知遇之情,聘永誌不忘!”

許褚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周泰緊跟其後,直到出了城門,騎上戰馬,才忍不住嘟囔:“主公,這文聘小子也太不識抬舉!咱們如此誠意,他竟……”

許褚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寂的陰縣城,搖了搖頭,打斷周泰:“幼平,你不懂。這世上,有的人求的是眼前富貴,有的人求的是身後清名。文仲業此人,年紀雖輕,所求的卻是一種……秩序和心中的道義。我們給得了富貴,卻給不了他心中的那份‘正統’。” 他心中暗歎,正是這份看似迂腐的堅持,才會讓他在歷史的長河中,成為那個在漢水之上喝退孫權數萬大軍,讓‘文聘之名’威震江東的江夏太守。今日我得不到他,或許正是歷史其堅韌忠貞品格的註腳。

“此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罷了,走吧。”

他知道,他終究是錯過了這員歷史上鎮守江夏數十載,令孫權不敢北顧的大將。時代的洪流,個人的選擇,交織成命運的軌跡。他許褚能改變很多事,但有些根植於時代和人物性格深處的選擇,他依然無力扭轉。

“劉表……快來了吧。”許褚喃喃自語,調轉馬頭,向著新野方向馳去。南陽的棋局,因為文聘的這次拒絕,似乎又回到了他所知的“歷史正軌”上,這讓他感到一絲無奈,卻也激起了更強的鬥志——既然無法改變所有,那就更要牢牢抓住那些能夠改變的機會,在這亂世中,走出屬於自己的路。而文聘這個名字,和他那年輕卻堅定的身影,已深深印刻在許褚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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