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重重點頭：“主公此策，乃是立足於實，不務虛名。袁術欲以名爵驅策，我等便取其利而固我本。眼下最要緊的，是在聯軍中建立足以立足的威望，為後方爭取發展之時機與空間。”
“不過，”傅幹有些擔憂，“若袁術借賞賜之名，行調離或分割我軍之實……”
“此事屆時需靈活應對。”許褚道，“新野有公明、文謙坐鎮，張既、王思打理政務，可為一支撐。廬江乃我根基，錢糧兵源皆可倚靠。關鍵在於，我們要讓袁術覺得，我等既可用，又不會脫離其掌控太遠，至少目前如此。”
他環視眾人，聲音鏗鏘：“討董之戰，是我們積累聲望、招攬人才、觀察天下的絕佳機會。但我們的根本，始終在江淮，在那條大江之畔。”
“所以，”程昱總結道，“明日若戰華雄，主公當全力為之。此戰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勝得震撼。唯有如此，主公在聯軍中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無論是袁術還是其他諸侯，才會更加重視我們，我們後方的發展才能獲得更多回旋餘地。”
“正是此意。”許褚點頭，“至於戰後可能的名利，我們可視情況而定。虛名可酌情接受以安其心，但實利與行動自主，需盡力爭取。關鍵在於，我們心中要清楚自己的路該怎麼走。”
一直沉默的陳到此時開口：“主公，還有一事。孫堅新敗，其子孫策對主公感恩戴德，今日還派人送來書信，言辭懇切。孫堅雖敗，實力猶存，且其人勇烈，日後必有大用。與孫氏的關係，當如何把握？”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處。所有人都看向許褚。
許褚沉吟片刻，緩緩道：“孫文臺，真英雄也。其敗非戰之罪，乃時勢所迫。與此等人交，當以誠相待，但也要注意分寸。”
他看向田豐：“元皓，你以為呢？”
田豐捋須道：“孫堅與袁術矛盾已深，經此一敗，恐更難調和。主公可暗中與孫堅保持善意，必要時可給予一定支援，但切不可讓袁術察覺。至於孫策……此子英氣勃發，他日必非池中之物。主公可真心以待，結下這份善緣。”
“善。”許褚頷首，“此事便如此處理。”
“主公，”賈逵忽然道，“還有一事。今日探得訊息，曹操正在積極聯絡諸侯，似乎有意推動聯軍再次西進。此人……不可小覷。”
許褚擦拭刀鋒的動作微微一頓。
曹孟德……
那個在汴水畔與自己並肩作戰，在帳中與自己把酒夜談，眼中永遠燃燒著野望火焰的矮個子。
“曹操，”許褚緩緩道，“是梟雄。他看得比大多數人都遠，也敢做大多數人不敢做的事。此人，值得我們關注，但不必過度防備。至少現在，我們不是敵人。”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諸位，今夜就議到這裡。都回去好生休息，明日——看我斬將奪旗！”
“諾！”眾人躬身行禮，依次退出大帳。
最後離開的是程昱。他在帳門前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許褚一眼：“主公，明日之戰，關係重大。但無論勝負，請務必保重。江淮基業，天下大計，皆繫於主公一身。”
許褚看著這位從潁川追隨自己至今的謀士，鄭重頷首：“仲德放心，我曉得輕重。”
程昱這才行禮退出。
大帳中，只剩下許褚一人。他走到帳門前，掀開簾幕，望向西方。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遠方的汜水關方向，隱約可見點點火光。
那是西涼軍的營寨，也是明日將要決出生死的地方。
許褚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
斬華雄，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挑戰，在那之後——袁術的算計，諸侯的猜忌，南北發展的平衡，還有那個漸露崢嶸的亂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