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持重,柔佩服。”
全柔道,“不過——柔在吳郡多年,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褚道:“全公請講。”
全柔緩緩道:“吳郡與丹陽毗鄰,唇齒相依。將軍雖無意東顧,但吳郡那邊,卻未必不會西顧。郡尉許貢,此人頗有才幹,卻野心勃勃。太守盛憲雖是名士,實則己被架空。吳郡大權,如今盡在許貢之手。”
許褚問:“許貢此人,究竟如何?”
全柔沉吟片刻,道:“此人出身吳郡豪族,少年時便有才名。為郡尉後,整頓兵備,操練士卒,吳郡的防務比盛憲在時強了許多。但他心術不正,勾結嚴白虎等地方勢力,排除異己。盛憲的政令,但凡不合他意的,一概不行。如今吳郡官吏,多半是他的人。”
他頓了頓,又道:
“柔聽聞,許貢私下裡常說:‘盛憲不過一介書生,何德何能居太守之位?吳郡之事,當由吳郡人自決。’這話的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許褚微微一怔:“盛公被架空?”
全柔點頭:“盛憲為太守,本是朝廷任命。但他不善權術,如今吳郡政令,多出許貢之門,盛憲不過尸位素餐而己。”
他頓了頓,看著許褚:“柔聽聞,將軍與盛太守有舊?”
許褚點頭:“恩師伯喈先生與盛公相交莫逆,褚曾隨侍在側,得以識荊。此人清名素著,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
全柔嘆道:“正人君子,往往鬥不過小人。盛憲若繼續留在吳郡,遲早被許貢所害。只是——”
他欲言又止。
許褚道:“全公但說無妨。”
全柔道:“只是將軍若想援手盛憲,卻有一個難處。”
“什麼難處?”
“師出無名。”全柔道,“盛憲是朝廷任命的吳郡太守,許貢是吳郡都尉。兩人之間的矛盾,是吳郡內部之事。將軍若貿然介入,便是干涉他郡內政,名不正言不順。況且將軍名義上還是後將軍袁術部將,袁術早己覬覦江東,若將軍出兵,袁術必生猜忌。”
許褚沉默。
許靖在一旁道:“全兄所言極是。此事確實棘手。”
全柔看著許褚,忽然道:“將軍,柔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褚道:“全公請講。”
全柔起身,長揖道:“柔此番渡江來投,實為將軍仁心所感。柔不求高官厚祿,只願在將軍麾下,為江東百姓盡一份力。若他日將軍決意東取吳郡——無論是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載——柔願率宗族部曲,為將軍前驅。柔在吳郡多年,熟知地理民情,可為嚮導,可為說客,可為內應。只求將軍一句話。”
許褚聞言,連忙起身扶起,鄭重道:“全公如此厚意,褚何以為報?”
全柔抬頭,目光坦然:“柔不求報。只求將軍記住:江東百姓,盼太平久矣。將軍若能一統江東,使漢越一體,百姓安居,柔願足矣。”
良久,他緩緩道:
“全公放心。褚雖不才,此心可昭日月。他日若取吳郡,必先禮後兵。若能保全盛公,褚必盡力。若需公相助,褚必相召。只願公在吳郡,善自珍重。”
全柔聞言,眼眶微溼,重重點頭。








